黑娃思索了一會兒,把手收回來,重新拿起筷子。他低頭夾了一塊豬頭肉塞進嘴裡嚼著,什麼味兒都沒嚐出來,滿腦子都是剛才自己那隻手停在沙發墊子上的蠢樣,他暗罵自己沒有勇氣!
耀雲指了指盤子裡的豬頭肉對他說:黑娃,別光吃花生米,吃點肉,那不是還有饅頭嘛。
黑娃了一聲,掰了一塊饅頭夾著肉片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他伸手拿過耀雲的杯子,給她又倒了半杯紅酒,這回沒加可樂,因為可樂已經被加完了,沒有了。
耀雲接過來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怎麼這麼澀?
黑娃笑了:剛才可樂都喝完了,這杯是純的。紅酒就得純著喝,加飲料就糟蹋了。
耀雲又抿了一小口,眉頭還是皺著,但沒再說什麼。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像是在慢慢適應那股澀味。黑娃看她喝了,自己也端起來喝了一大口。他心裡頭那股想要觸碰耀雲的勁兒還沒有過去,喝酒也喝得猛,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倒。
慢慢的黑娃感覺腦袋有點發蒙了,他眨了幾下眼睛。他又看了一眼耀雲,這時的耀雲臉也紅撲撲的,眼睛也水汪汪的,她端著酒杯靠在沙發靠背上,嘴唇上沾了一點點暗紅色的酒漬。
黑娃盯著她嘴唇看的入了迷,喉嚨裡的口水直往肚子裡面嚥下。他放下杯子,忽然往耀雲那邊挪了挪。耀雲還沒反應過來,黑娃已經伸手攬住了耀雲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耀雲手裡還攥著饅頭,身子一歪撞在他胸口上,嘴裡了一聲。
黑娃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低頭在她脖子上親了一口。耀雲整個人僵了一瞬,黑娃並沒有停止,而是在耀雲的脖子上吮吸起來。
耀雲的脖子是她的敏感地方,黑娃的嘴唇貼上去的那一刻,她感覺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從脖子根酥到後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沒出來,拿著饅頭的那隻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搭在了黑娃的肩膀上。
黑娃感覺到了她那隻手,心裡那股火一下子燒旺了。他抬起頭看了看她,兩個人臉貼得近,鼻尖都快碰上了。他聲音又低又緊:雲兒,我愛你。
耀雲沒說話,臉紅得更厲害了。她把那個饅頭擱在了茶几邊沿上,騰出來的手也搭在了黑娃的後背上。
黑娃低下頭,這回親的是她的嘴唇。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這樣親,動作生澀又笨拙,嘴唇碰在一塊兒的時候誰都不太會換氣。黑娃的手從她肩膀滑到腰上,掌心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
過了一小會兒兩個人才分開,都喘著氣。耀雲低著頭,額頭抵在他胸口上,聲音悶悶的:你喝多了……
沒有。黑娃的呼吸還在急,我就喝了兩杯,沒醉,這是我的夢,我好久的夢……
黑娃不等耀雲開口,把她從懷裡扶起來,看著她的眼睛,雲兒,我不是喝醉了才這樣的。我早就想這樣了。
耀雲被他看得渾身發軟,她側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比蚊子還小:黑娃,你……
黑娃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耀雲也跟著站起來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黑娃趕緊扶住她。兩個人就這麼攙扶著,從客廳挪進了裡屋。
裡屋的燈沒開,只有客廳的光從門口透進來一些,照在床沿上。黑娃把耀雲扶到床邊坐下,自己在旁邊坐下來。屋裡暗,但兩個人靠得近,彼此的臉在微弱的光線裡還能看得清輪廓。能聽見彼此的深沉的呼吸聲。
黑娃側過身,手搭在她外套拉鍊上,停了一下,沒有動。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問行不行。耀雲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也沒有搖頭。耀雲伸手把自己外套的拉鍊拉下來。
黑娃看到耀雲這個動作,心裡高興壞了,他幫耀雲把外套脫下來放在床尾,然後又伸手到她毛衣下襬,捏住了衣角。耀雲抿了一下嘴,自己把毛衣從頭頂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屋裡的暖氣烘著,她穿著件黑色的貼身打底衫,在黑暗中脖子和肩頸都起伏著。
黑娃呼吸有些緊,他伸手把耀雲打底衫的下襬往上掀了一截,掌心貼在她腰側。她的皮膚溫熱,觸感細膩,黑娃的指尖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往上滑了一段。打底衫被推高到胸口的時候,他看見了裡面黑色的肩帶,在黑暗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頓住了,目光落在那裡,像看什麼珍貴的東西似的。耀雲閉著眼沒有看他,睫毛微微顫著,呼吸比剛才淺了不少。黑娃覺得喉嚨裡幹得厲害,他抬手把那件打底衫徹底脫了下來,隨手擱在一旁。然後他低頭,靠了過去………
屋裡很暗,只有客廳透進來的那一點光,但兩個人離得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反光。耀雲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今天不是時候。
黑娃愣住了。他臉上全是汗,劉海貼在額頭上,後背的衣服已經溼了一片。他看著耀雲,心裡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羞愧,又像是心疼。他覺得自己太急了,急得像個毛頭小子,連問都沒問就親起來了。他趕緊從耀雲身上翻下來,在床邊坐著,後背弓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耀雲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坐起來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她伸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聲音帶著點笑:你急啥?我又沒說怪你!
黑娃沒敢回頭看她:對不起……我太急了,沒問你就……
我不是那個意思。耀雲的聲音又輕又柔,我說今天不是時候,是因為我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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