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越來越近了。趙家灣的空氣中已經能聞到炸油餅和蒸饅頭的香味。
雪瑩和為民還在為李國才撤資的事發愁。兩個人私底下商量過好幾回,也沒商量出個頭緒來。李國才那邊的態度雖然不算硬,但撤資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這事兒遲早得面對。
再說馬學琴那邊,她已經知道了張飛和王香之間的事情。
張飛自從在金城被李國才捉姦在床揍了一頓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趙家灣。他躲在金城王香那兒,剛開始那幾天連門都不敢出,怕李國才找人再來收拾他。後來風聲過了,他才稍微鬆快了些,但他還是也不敢回趙家灣,因為他知道馬學琴那潑辣勁兒,雖說平遙潑辣,但是平遙講道理,但是馬學琴是一點道理都不講,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眼看著要過年了,王香想著自己新蓋的民宿總得貼個對聯,有個過年的樣子吧。就和張飛一商量準備趕回趙家灣。張飛其實也有點想自己的兒子了,也想回來看看。
那天夜裡王香開著車,帶著張飛從金城一路開回了趙家灣。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路上沒有路燈,只有車燈照亮前面一小段路。王香直接把車開到了自己那棟新蓋的民宿門口,兩個人下了車,張飛幫著把後備箱的東西拎下來,進了屋開了燈。燈開了沒一會兒,就被張飛給關了,他告訴王香:“別讓人看到家裡亮燈,要不有人會過來的。”王香知道張飛指的是馬學琴,也就沒有反對。
第二天一早,張飛剛從王香那邊出來,想回自己家看看孩子,剛走到門口就碰上了馬學琴。
馬學琴站在那裡,身上穿著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洗的菜,臉上的表情冷得嚇人。張飛看見她臉色不對,往後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開口,馬學琴手裡的那把菜就朝著他臉上甩了過來。
菜葉子糊了他一臉。張飛伸手抹了一把,嘴裡說著:你幹啥呢,啥話不能好好說!,張飛的話還沒說完,馬學琴已經撲上來劈頭蓋臉地捶他了。
這時馬學琴邊打邊哭,聲音尖的不行,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當初為了你跟我老公離了婚,全趙家灣的人都在背後說我,我一句怨言沒吭過!我給你生了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倒好,跟李國才的女人王香搞上了!你還要不要臉了你!
張飛一邊躲一邊往後退,嘴裡嘟囔著,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但馬學琴根本不給張飛說下去的機會,一巴掌又扇過來了,這一次打在了張飛的耳朵上,張飛只覺得耳朵嗡嗡直響。
馬學琴打了一陣,忽然停下來喘了口氣,腦子裡轉過來一個念頭,張飛回來了,那王香是不是也回來了?她沒有思索轉身就往民宿那邊跑。
張飛一看馬學琴往王香家跑,暗叫一聲“壞了”,然後緊跟著馬學琴的步伐準備上去攔。
馬學琴步伐很快,一眨眼功夫就跑到了王香民宿門口。她站在門口,抬腳踹了一下那扇新裝的防盜門,發出一聲悶響。裡面沒有動靜。她又踹了一腳,這回聲音更大了,但是裡面依然沒有反應。於是馬學琴扯著嗓子開始罵開了:王香你個不要臉的!你這個賤貨,你這個騷貨,你給我開門!勾引別人家的男人你心裡頭能安穩嗎!你開門!
門裡面沒有動靜。馬學琴的罵聲越來越高,一句比一句難聽:你個騷貨!你爛貨!你都跟了多少個男人了?趙天成家的兒媳婦你當過,李國才的小三你當過,現在又來搶我的男人!你是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你那民宿是靠啥開起來的?就是靠你那張臉和那兩條腿中間的東西吧?
門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猛地拉開。王香站在門口,頭髮散著,眼圈發紅。她指著馬學琴的鼻子回罵:你說誰騷貨?你自己乾淨?你當初不是從平遙手裡搶的張飛?你那時候咋不覺得自己不要臉?
我搶?我那是張飛自己願意跟我!馬學琴的聲音又高了八度,你不一樣!你是趁著李國才不在家勾引他司機!你跟他睡的時候就沒想想人家李國才對你不薄?人家給你蓋了民宿,給你在趙家灣撐著臉面,你倒好,把人家的司機睡了,你還要不要臉了?
你少在這兒裝好人!王香叉著腰站在門口,聲音也不小,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你當初跟張飛偷情的時候平遙還沒離婚呢!你比我能好到哪兒去?我好歹沒拆散別人的家,你是活生生把平遙的家拆散了!你還有臉罵我?
馬學琴被戳到了痛處,臉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我跟平遙那事兒早就過去了!我跟張飛過了這些年,孩子都生了,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你呢?你跟張飛算什麼?他跟我還沒離婚呢你就跟他睡一起了,你這是破壞別人家庭!你就是騷貨一個!
誰讓他來找我的?王香冷哼了一聲,是你自己看不住男人,你怪誰?張飛自己願意來找我,說明你那兒他待不住了!說明你年老色衰了,沒有男人喜歡了,有啥辦法?
馬學琴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她往前衝了一步就要動手,王香也不示弱,往前迎了一步。兩個人正要撕扯到一塊兒,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行了!都給我停手吧,都多大了人了,罵的話都那麼難聽了,還想動手!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村長雪瑩,她穿過看熱鬧的人群快步走過來,一把擋在兩個人中間。她個子不算高,但往那兒一站,兩個女人都往後退了半步。雪瑩看了看馬學琴,又看了看王香,板著臉說:大年下的,你們鬧成這樣好看嗎?讓全村人看你們笑話?
馬學琴指著王香:雪瑩,你評評理,她勾引我家男人!
王香也不示弱:誰勾引她男人了?是她男人自己來找我的!
雪瑩抬高了聲音: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跟我上村委會去!
雪瑩又對旁邊看熱鬧的人群說道:“都散散吧,該忙啥忙啥吧!”
村委會的辦公室裡坐了四個人。雪瑩坐在主位上,對面一張長桌兩邊坐著馬學琴和王香,兩個人各佔一邊,誰也不看誰。張飛則站在牆角,低著頭一聲不吭。過了不一會兒,平遙也來了,她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穩穩的坐在了雪瑩的旁邊,雪瑩本來準備問她來做啥,但一想人太多也就沒有多問,但總感覺平遙來的不合時宜。
辦公室裡安靜得很。牆上的掛鐘嗒嗒響著,雪瑩看著面前這三個人,長長地嘆了口氣,趙家灣這些年,因為男女關係鬧出的事一樁接一樁,趙建國殺人滅門、平遙蹲守苗新麗導致李秀琴服毒自殺,樁樁件件都是血的教訓。她以為這些年慢慢太平了,沒想到張飛又把王香和馬學琴兩個女人攪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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