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拉著為民一路鳴著笛往縣城開，雪瑩坐在車廂裡握著為民的手沒鬆開過。為民躺在擔架上閉著眼睛，胸口還在起伏，但比剛才稍微平穩了一些。
雪瑩看著為民那張蒼白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她不敢想象為民要是真的出了事該怎麼辦。
到了縣醫院急診，為民被推進了搶救室，雪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搶救室的門，眼淚只在眼眶裡面打轉。
平遙接到訊息之後開著車從趙家灣趕過來，跑進走廊的時候氣都沒喘勻，一屁股坐在雪瑩旁邊，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你別太擔心了！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平遙扶著雪瑩站了起來，沒看到為民，只看到一個醫生站在他們面前，醫生看著雪瑩和平遙笑了笑：人救過來了，多虧你們在家給他吃了藥，要是在家來晚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此刻雪瑩和平遙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醫生接著說：“但病人的心臟血管堵得厲害，需要做支架手術。你們需要準備一下。
原本高興的雪瑩聽到醫生這麼說，她的腿一下子軟了，平遙趕緊扶住了她。她站起來走到醫生面前，聲音有點發緊：醫生，什麼時候能做？
醫生說到：越快越好。明天上午就可以安排，但需要家屬簽字。
雪瑩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說好的，好的。
為民被轉到了心內科病房，身上連著監護儀，螢幕上的波浪線一跳一跳的。雪瑩坐在床邊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比平時白了很多的臉和緊閉的眼睛，眼淚最終沒有忍住，流了下來！
天快黑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病房的門被推開，耀雲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汗，外套釦子都沒來得及扣好。她一眼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為民，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雪瑩，快步走過來蹲在雪瑩面前，抓住她媽的手問：媽，咋樣了？
雪瑩看見女兒的臉，剛才強撐著的勁兒忽然鬆了一半，聲音帶著顫音：醫生說救過來了，明天做支架手術。
耀雲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帶著呼吸面罩的為民，嘴唇抿緊了，掛了電話之後，雪瑩終於把下午的事說了出來。她把馮屯帶著七八個人闖進院子、砸了石桌石凳、威脅她退出趙家灣專案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耀雲看著她媽微微抖著的手就知道她心裡有多氣。
耀雲說道：“媽，那你們為啥不報警呢？”
雪瑩嘆了口氣，“誰能想到他們回那麼蠻橫，最後本來準備報警的，可他直接氣暈了。”
對了，他們還說自己是副縣長趙海燕的人。雪瑩又補了一句。
耀雲的手握緊了。她沒有說話，從病房轉身往外走。雪瑩在身後叫了她一聲：耀雲，你去哪兒？
我回趙家灣。耀雲頭也不回，我去看看現場，報警立案。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雪瑩：媽，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們欺負到咱家頭上了，還把人給的氣進了醫院。這種事兒我們不能忍，管它啥縣長不縣長，咱們就認一個理字。
說完她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雪瑩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沒有攔她，也沒有喊她回來。她太瞭解耀雲了，這個女兒從小就這樣，誰欺負了她家裡人，她就算拼了命也要討個說法。
耀雲開車往趙家灣趕的時候，秋平已經到了縣醫院，進病房的時候看見為民躺在病床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站在病床另一邊，看著為民那張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雪瑩坐在旁邊，把秋平讓到椅子上坐下。雪瑩又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說到他們說他們是趙海燕的人的時候，秋平的臉色變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在病房裡走了幾步，聲音比剛才沉了很多：趙海燕這是要幹啥？還玩起來了這花樣，她還是個副縣長呢，她就這麼縱容底下的人胡來？
雪瑩沒有說話，他也感覺趙海燕的確太過分了，作為副縣長，她完全可以把話攤開了說，為啥要找那些地皮混混呢！
秋平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看著雪瑩：我去找趙海燕，把話給說清楚了。
雪瑩抬起頭看著她：秋平，你去找她幹啥？
我去問問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秋平氣憤的說道，要是她知道，我就想知道她想幹啥……秋平沒有把話說完，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秋平出了病房，高跟鞋踩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嗒嗒地響，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子往前衝的勁兒。她從醫院出來之後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往縣城政府大院的方向去了。
與此同時，耀雲的車已經開到了趙家灣。她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口，推開車門就看見院子裡那張倒在地上的石桌和滾了一地的石凳。她蹲下來看了看那張石桌的裂痕，又看了看地上七零八落的石凳，掏出手機拍了照片，前前後後拍了七八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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