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光者的力量從身體裡飛快褪去，重新回到了尤金的額心，他有一點脫力的暈眩，腳步一晃，勉強站穩。
低頭看向已經暈倒在腳邊的惡魔，還有她懷中的日記，尤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剛才面對洛兒阻止他得到最後真相的舉動，確實讓他憤怒至極，明明一切都在眼前……
他的父親，他身負的天使血脈究竟來自何人……
距離真相，只隔著薄薄的書頁。
目光落在日記的牛皮封面上，尤金腦子裡的情緒消散，理智重新佔據了他的思維。
他當然知道洛兒在擔心什麼。
他也知道藏在自己心臟處的，是他現在完全不可能觸碰的力量。
剛剛僅僅是裂開了一道縫隙，有那麼一點外溢，就讓他痛苦到了極限，全靠洛兒的惡魔之血，才勉強撫平。
若是被日記中的內容刺激，強行撕開裂縫，他恐怕會爆體而亡，死無葬身之地。
這件事……的確急不得。
不過，真正讓尤金醒過來的，是洛兒說的話。
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嘆了口氣，尤金彎下腰，將日記從洛兒手中抽走，放在小桌上，又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就算她不是人類，自己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暈倒在地上不管。
尤金將她放在床上，自己則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你說會一直陪在我身邊，這可沒有反悔的機會。”
他喃喃自語。
“我最討厭會背叛的人。”
這一晚，尤金在長椅上睡得很沉。
他沒有做夢，剛一倒下就睡著了，一直到陽光再次從天鵝絨窗簾的縫隙中透出，將他喚醒。
意識迴歸的瞬間，頭一天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灌入腦海。
尤金想要抬手捏一捏眉心，卻發現自己身側正被什麼壓著。
疑惑地抬眼看去，尤金驚訝地發現，洛兒並沒有乖乖地呆在床上，而是蜷縮在他身邊，保持著勉強讓自己不從長椅上栽下去的姿勢。
此時的她還在沉睡，小心翼翼地拽著尤金的衣角，睡得紋絲不動。
真是個奇怪的惡魔。
尤金扶著椅背，讓自己坐直身子，隨著他的動作，洛兒嘀咕了一句什麼，又往椅子裡擠了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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