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真想殺你，你活不到今天。”
眼前的地下室，再次開始扭曲，火焰，玻璃，安娜那張被淚水包裹的臉頰，連同路西法身後那對黑色雙翼，都在尤金的眼前被拉長，然後寸寸崩裂。
尤金只覺得整個人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下一瞬間，他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
壁爐裡的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亮了起來，黑色羽毛掉在了地上，安娜的日記攤開著，安靜的躺在床上。
尤金什麼都看不清。
頭痛，耳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呼吸都被堵住，每吸進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和燒灼感。
尤金扶著桌子，踉蹌著站起身來。
在他身邊，洛兒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卻被他躲開。
“別碰我。”
“尤金……”
“我說，別碰我！”
尤金充血的雙眼兇狠地掃過洛兒的臉，又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上的水泡已經破了，滲著血，和戒指邊緣那道發紅的印子混在一起，難看得讓他發笑。
路西法。
父親。
血脈。
一切有關他的過去都在腦子裡翻湧著，撞得他眼前發黑，都快站不穩了。
尤金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著盥洗室的方向衝了過去。
門砰的一聲撞開，又被他反手甩上。
盥洗室的牆上，那面鏡子裡，印出了一張慘白又陰鬱的臉，尤金撐在石臺前，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本以為自己會憤怒，會發瘋，會把屋子裡的一切都砸爛。
可是真正回到現實，他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居然是四歲的自己，正抱著那隻破布偶，仰頭叫那個男人“父親”。
聲音是那麼的毫無防備。
像是個笑話。
尤金喉嚨一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將石臺上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叮叮噹噹，東西砸了下來，發出了一陣巨響。
“尤金。”
洛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聽見她的呼喚，尤金只覺得煩躁到了極限。
“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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