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瞳孔驟縮,頭頂傳來一陣近乎炸開的劇痛。
先是一點。
有極細的針尖,輕輕碰上了頭皮。
下一秒,那一點疼擴散開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無數根燒得發白的細針同時紮了下來,沿著他的頭皮一寸寸往裡鑽。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荊冕正死死扣在自己的顱骨上。
每一根細刺都帶著明確的方向,刺破皮肉,頂開血管,擦著神經往更深處探去,要把他的骨頭也一併撬開。
滾燙而粘稠的液體,順著發頂緩緩淌了下來。
那是血。
先是從額角滑過,再慢慢漫到眼睫,最後糊住了視線,血是熱的,可荊冕卻極冷,冷熱交替著壓在一起,讓那股痛意越發尖銳。
第一根刺真正扎進去的時候,尤金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荊棘緩慢、耐心、毫不動搖地順著他的頭皮往骨頭裡磨,一點點逼著尤金去感受,感受每一寸皮肉被刺穿,感受血順著髮際往下流,把神經也凍得發麻。
尤金下意識想抬手去扯掉那頂荊冕,可雙臂被聖縛鎖鏈死死拽著,連肩膀都被壓得發緊,根本動不了。
他只能跪在那裡,死死咬住後槽牙,任由那股痛一層層累積而上。
牙關咬得太緊,太陽穴都在跟著突突直跳。
尤金將那點本能的聲音狠狠幹嚥了回去,憋得額角青筋暴起,雙眼充血,他只是低低喘息著,喉結滾動,把湧到嘴邊的血腥氣一點點壓回去。
可疼痛並不會因為他的剋制而減輕。
相反,在視線被血糊住之後,那種觸感反而變得更清楚了。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一根刺扎得更深,哪一處頭皮已經裂開,哪一道血正沿著太陽穴滑下來,又順著臉頰滴到下巴上。
每一滴都滾燙得要命。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尤金的意識開始一陣陣發飄。
身體本能地生出一種麻木,最開始那股尖銳到讓人發抖的刺痛,慢慢變成了更沉、更鈍,也更讓人發冷的感覺。
該死,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
“啊——”
一聲慵懶的哈欠聲在尤金腦子裡炸開。
“這可真是荒唐透頂。”
“我就說今天怎麼一大早便覺得晦氣,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這該死又愚蠢的天使,不知道需要提前叫醒我,再說接下來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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