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徹底安靜下來，下一秒，溫度陡然升高。
尤金沒有說話，他手肘撐在桌上，直直地盯著伊瑟拉，很久很久。
久到伊瑟拉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
她下意識地看向燃著火焰的壁爐，意外地發現，火焰很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不敢騰昇起太大的火花。
但是，房間裡的高溫從何而來？
目光轉回到尤金身上，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也沒有著急為安娜辯解，更沒有像奧古斯特那般露出狼狽失態的表情。
他只是用毫無感情的目光看著她。
伊瑟拉在這種沉默中，第一次感到了一絲恐懼。
那是她作為聖女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汙染。”
片刻後，尤金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溫和，可坐在他正對面的塞蕾絲汀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剛才那個會對她微笑，會用溫柔眼神誘引她繼續說下去的尤金，好像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人。
“王后殿下說得真好。”
尤金推開椅子，慢慢站起身來。
“我一直不明白，聖團為什麼能如此輕易地審判一個人。”
“現在我明白了。”
他沿著長桌，緩步走到伊瑟拉身後。
“原來只要先將她定義為汙染，就可以不必再把她當作人。”
伊瑟拉背脊一涼，後牙槽咬緊，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德·拉圖爾，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辭。”
“我正在注意。”尤金抬手，指尖用力地按在烏鴉手杖的杖首上，烏鴉的鳥喙刺痛了他的指腹，“所以我才沒有立刻讓這場晚宴變得難看。”
這句話落下，餐廳裡的王室騎士們瞬間繃緊了身子，他們緊張地看向尤金，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各位不必緊張，我無意對瓦倫廷王室的人動手，畢竟，王室現在是我的貴客。”
“身為主人，怎麼可能這麼不顧體面，讓客人血濺當場呢。”
“德·拉圖爾，你是在威脅我們嗎！”雷奧弗裡冷眼看向尤金，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小刀。
“王太子殿下想多了，我只是想與您的母親確認一些事情。”
尤金將手搭在了伊瑟拉的肩頭，身體裡的聞光者能力傾瀉而出，將伊瑟拉完全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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