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拄著烏鴉手杖，聲音溫和恭順：“繼承儀式上，我當然會行禮。”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雷奧弗裡臉上。
“畢竟，有些東西，要先拿到手，才方便砸碎。”
雷奧弗裡的笑意終於僵住了。
尤金不再看他，這場對話到這裡就夠了。
再說下去，只會變成毫無意義的針鋒相對，尤金對著雷奧弗裡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到挑不出錯。
“夜深了，殿下還是早些去看望國王陛下吧。”
“畢竟陛下方才吐了血，作為長子，您應該出現在他的身邊。”
“不然……”
尤金嘴角浮起戲謔的笑容：“萬一不夠孝順的傳聞傳了出去，恐怕對您的名聲不好。”
那一瞬間，雷奧弗裡被他氣得火冒三丈，可尤金已經轉過身，杵著烏鴉手杖，慢慢走出了主餐室。
身後的僕人們忙忙碌碌，染血的餐布正在被捲起，碎裂的酒杯和掉在地上的銀盤被一件件撿起，幾枝被踩爛的薔薇混在紅酒和血跡裡，散發著一股腥甜氣息。
尤金大步走在走廊裡，夜風一陣陣刮過，比餐廳裡冷得多。
冬天是真的來了。
聞光者力量帶來的燥熱，被這股風吹得散去了一些，冷風順著衣領鑽進來，將尤金心口那股火稍稍壓下去了一些。
他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後牙槽忍不住咬緊，額角青筋完全暴起。
說實話，尤金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限。
伊瑟拉王后醜陋的嘴臉一直在他眼前環繞，她的聲音也在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汙染、審判、安娜，還有尤金消失的記憶。
所有有關他的過去變成了一根根細針，慢慢扎進了尤金的腦海裡。
他的手握緊了烏鴉手杖，任由那尖銳的鳥喙刺進了虎口。
很痛，但是疼痛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安娜的死，從來都不是一場模糊的舊事。
它有罪名，有參與者，有旁觀者，也有沉默的共犯。
領地被徹底清洗後，所有的聖團成員，不管是天使還是貴族，全都被換過了一次，留下來的，應該只有聖裁騎士團的騎士長，天使摩洛克。
一定要從他那裡，套出一些當年的真相。
當然，王室也跑不掉。
伊瑟拉知道聖徒審判的秘密，雷奧弗裡也知道王宮舊事，甚至知道該怎樣把那些事情當成能刺傷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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