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光沒入額心時，尤金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不是溫和的力量，也不是他自己體內那種已經逐漸熟悉的力量。
這縷聖光屬於另一個天使，哪怕已經被子荊剝離過，仍舊殘留著一種冰冷、傲慢、排斥一切異物的本能。
它鑽進尤金聖痕的一瞬間，就化作一根燒紅的細針，順著額骨扎入了他的頭顱。
尤金眼前猛地一白。
他只能咬緊牙關，額角青筋狂跳，左手撐住床沿，指節一點點發白。
洛兒立刻察覺到不對：“尤金？”
“別碰我。”尤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洛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尤金額心的十字聖痕一點點亮起來，金色光芒從他的眉心蔓延開，像細小的裂紋一樣爬過眼尾，又沒入脖頸和肩頭。
剛剛才癒合大半的傷口，再次被聖光撐開了一點。
血從新生的粉色皮肉間滲出來。
洛兒眼睛瞬間紅了。
子荊細劍卻開口道：“小惡魔，不要碰他。”
洛兒猛地看向它：“白刺蝟你給我閉嘴！”
“屬下也很想閉嘴，但主人現在正在壓制二階天使殘存的聖光，若是外力貿然介入，會讓聖痕反噬。”
“他必須自己把它吞下去。”
耳邊所有聲音都被拉遠了。
洛兒的呼吸聲，艾德里安壓抑的驚呼聲，子荊細劍微微震顫的聲音，全都像隔著一層厚重水幕傳來。
他的意識被那團聖光撞得向後一沉。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畫面從那縷聖光裡炸開。
高空。
白塔。
聖團的訓練場。
銀槍刺穿胸膛的觸感。
跪在地上的人類。
天使俯視眾生時，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
那些並不是尤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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