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德·拉圖爾大宅醒得很早，或者說，它整夜都沒有真正睡下。
東廊方向的燈火從夜裡一直亮到天明，醫官和王室的侍從們來來回回，端出去的水盆裡帶著淺淺的血色，送進去的毛巾、藥瓶和熱水一刻也沒有斷過。
整座德·拉圖爾大宅都知道國王陛下出了事。
但是，眾人對此事閉口不談。
天還沒亮時，伊瑟拉王后就已經命人傳下話，任何關於國王病情的閒談，一經發現，立刻交由王室騎士處置。
所以，整座宅子都安靜得不像話。
尤金一宿都沒怎麼睡，他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而洛兒趴在他身邊，睡得並不安穩，眉頭輕輕皺著，夢裡還在嘟嘟嚷嚷的小聲罵著誰。
細細聽去，大概就是在罵那位腦子不太清醒的公主殿下。
尤金時不時幫她捋開臉側的頭髮，盯著她的側臉發呆。
一直到天亮了之後，洛兒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她迷茫的望著尤金幾秒，突然湊了過去，在他頸側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這是在幹什麼？”尤金有些不解。
“我做了個夢。”
洛兒認真地確定了現實中並沒有讓她不高興的味道，這才重新閉上眼，把臉埋回他的胸口。
“早，主人。”
尤金忍俊不禁：“現在放心了？”
並沒有回答他這一句調侃，洛兒悶悶地蹭了蹭，又撐了個懶腰。
“依屬下看，小惡魔的領地確認行為雖然樸素，但從結果上說，確實有效。”
床邊的烏鴉手杖裡，傳來了子荊沉悶的聲音。
洛兒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撐著坐起身來，不解地問尤金道：“它都被塞到手杖裡了，怎麼還這麼多話？”
“屬下絕不是故意偷聽，主人請理解屬下，現在屬下身處武器之中，感知範圍難以完全自主關閉，這屬於融合後的適應性問題。”
尤金捏了捏眉心：“以後在外人面前，你最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當然，屬下對主人想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一定不會打亂主人的節奏和計劃。”
它話音剛落，房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老爺，您醒了嗎？”
是塞繆爾。
尤金看了烏鴉手杖一眼，不等他下達命令，子荊細劍已經完全沉寂了下去，另一邊，洛兒剛想和往常一樣消失，就被尤金按住了。
“你呆在這兒就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身下床，從一旁扯過自己的絲絨睡袍裹在身上，然後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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