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垂下眼，慢慢切著盤中的肉。
這個看上去五大三粗、說話也沒什麼分寸的天使，果然不是來單純蹭飯的。
他看似隨口替尤金說了幾句話，卻每一句都落得極準。
既壓了雷奧弗裡的氣焰，又把聖巡騎士團當日發生的事重新擺到桌面上。
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尤金並不是外界傳聞中那個任人擺佈的病弱繼承人。
桌上的另一個人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騎士長大人似乎很看重德·拉圖爾。”
說話的是雷奧弗裡。
他的聲音依舊維持著王太子該有的體面，可那點按捺不住的煩躁，已經從字縫裡透了出來。
“當然。”
摩洛克答得很快，甚至沒有多想。
“這小子不錯，我很喜歡他。”
尤金：“……”
桌子另一頭，原本還在認真扮演生氣的洛兒，也忍不住抬起頭，看了摩洛克一眼，眉頭用力擰緊。
這位天使說得實在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在評價一匹好馬，或者一把剛試過鋒的劍。
雷奧弗裡臉上那點假意的微笑凝住了。
很久之後，他才勉強吐出一句：“能得到騎士長大人的賞識，看來德·拉圖爾閣下確實不簡單。”
“他本來就不簡單。”
摩洛克又咬了一口麵包。
“王太子殿下，如果有一天你被帶進聖巡騎士團，被聖律院那群老傢伙翻開靈魂，你覺得自己能撐住多久？”
雷奧弗裡愣了一下，隨即微笑搖頭：“當然撐不住。”
他搖頭嘆息，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十分真誠的遺憾。
“靈魂被翻開的痛苦，不是普通刑罰能比的。”
“我見過不少人被天使揭開靈魂，最開始還能咬牙，後來一個個叫得比屠宰場裡的豬還慘。”
“更難看的也不是沒有，有人當場失禁，有人哭著求死，有人從此以後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
“據我所知，沒有人能從靈魂受刑中堅持下來，騎士長大人說這個是……”
雷奧弗裡話還沒說完，摩洛克就抬起銀刀，指向了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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