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奧古斯特對安娜的愧疚，看成了尤金擁有王室血脈的證據，把尤金對安娜死亡的追查，看成了對王位的威脅，把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可能，變成了她殺人的理由。
尤金站在走廊裡，唇邊那點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不在乎伊瑟拉怎樣臆想自己的身世，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瘋掉的王后，或許比雷奧弗裡更危險。
雷奧弗裡想要王位，至少還會計算利弊。
伊瑟拉想殺他，卻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利弊。
她只需要恨。
“母后。”
雷奧弗裡的聲音低了下去。
“就算您的猜測是真的，現在也不能讓這種話傳出去。”
“當然不能。”
伊瑟拉鬆開手，替他撫平衣領上不存在的褶皺。
“所以他明天必須死。”
她說得很慢，耐心地教自己兒子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尤金死了，這件事就永遠只是一個不會被證實的猜測，王室就再也沒有能夠被人拿來利用的旁支。”
“奧古斯特已經死了，塞蕾絲汀只是個被嚇壞的女孩，瓦倫廷只會剩下你。”
伊瑟拉抬起頭，眼神帶著瘋狂的光芒。
“我的兒子會成為國王。”
“沒有任何人，可以再從你手裡搶走這個位置。”
房間裡的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雷奧弗裡沉默很久，終於開口。
“但尤金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轉頭看向那名王室天使。
“德·拉圖爾舊血不可斷絕，這是聖團和王室都知道的規矩，如果明天直接殺了尤金，聖團那邊未必會同意。”
那名王室天使垂著眼，語氣平穩。
“王太子殿下，若是以普通方式處死德·拉圖爾，聖團確實不會允許。”
“但若他在繼承儀式上，被確認為血脈異常、靈魂汙染，或者試圖反抗聖團審查，結果死於聖光反噬，那就是另一回事。”
牆角的影子驟然繃緊，尤金的眼神也終於透出了一絲兇光。
果然。
他們想要的不是單純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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