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沒有接話。
事實上，洛兒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那片鱗片嵌進她掌心時，洛兒確實聽見了水底深處傳來的聲音，並且被一種冰冷而潮溼的東西拽住，短暫地拖進了那個故事裡。
人類若被故事套住，會順著故事給出的恐懼、愛意、痛苦和結局往下走，直到自己相信那就是命運。
洛兒就不一樣了。
她是惡魔。
“不過，你最好別太得意。”摩洛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沒徹底中招，不代表沒被標記，那片鱗片既然選中她，故事就已經開始了。”
尤金抬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只要那個故事還沒講完，她就還是小美人魚。”
祈禱室裡，彩繪玻璃投下的光靜靜落在地面上。
“故事還沒講完？”尤金重複了一遍。
“對。”摩洛克冷哼，“你以為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尤金沒有說話。
“童話故事這類東西，最討厭中斷。”摩洛克道。
“紅舞鞋的舞要跳完，小美人魚也要做出選擇，你強行把她從玫瑰鏡廳帶走，只是把故事暫停，不是結束。”
尤金的手指慢慢收緊。
“怎麼結束？”
“小美人魚要殺死自己愛的人，才能獲得自我。”
《聖穹民間寓言集》裡說過這個結局。
“你的意思是，洛兒必須殺了自己愛的人。”尤金輕聲道。
“對。”
“她是惡魔，她沒有愛人。”
摩洛克沉默了一下。
“哦？難道不是你嗎？”
“與我無關。”尤金完全不為所動，語氣平靜，“我和她是契約關係。”
“嘖，你們還是未婚夫妻。”
“那是展示給外人看的身份。”
“她平時幾乎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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