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直行，短階，向下，再向右。
但轉到第七次後，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很難憑記憶回去了。
這條地下水路比想象中複雜，灰燭會在聖赫利俄斯下面經營的時間，恐怕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久。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有了風。
寒鶇推開了一塊木板，羅文和萊爾把尤金架了上去，地面開始變得堅硬，不再潮溼，周圍的氣味也從腐水變成了溼木頭、舊布和爐灰。
他們到了地面。
尤金依舊閉著眼，黑布下的聖光被他壓得很死，只留下極細的一點感知周圍明暗。
他們穿過一條很窄的巷子，又進了一道門，隨後是樓梯。
木質樓梯，踩上去輕輕發響。
上了兩層，又繞過一段短廊，最後停在某扇門前。
羅文已經累得不行：“到了吧？再不到我真把他扔地上。”
寒鶇沒有理他，只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了開來。
屋裡暖洋洋的，木柴、茶味、書本、墨水，還有乾燥羊毛毯的氣息對著尤金迎面而來，和剛才那條下水道簡直像兩個世界。
幾個人拖著尤金剛剛踏進房間，一個老人便怒聲開口道：“你們瘋了嗎？”
羅文和萊爾同時僵住，只有寒鶇沒說話。
老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被震得一響。
“我讓你去查是誰在追蹤，不是讓你把尤金·德·拉圖爾綁回來！”
寒鶇低聲道：“他在學校的祈禱室裡和人談起了以色茲，那朵金屬玫瑰也消失了。”
“那你就綁架他？”老人聲音更高，“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知不知道昨晚王室為什麼進聖赫利俄斯？知不知道他現在失蹤，艾德里安會把王都翻過來？”
寒鶇顯然不服：“他已經跟到水道口了，如果不處理，他會找到據點。”
“處理？”老人冷笑，“你管這叫處理？你這是把火種抱進柴房！”
屋裡安靜得厲害。
羅文小聲道：“我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你閉嘴！”老人和萊爾幾乎同時道。
羅文立刻閉嘴。
老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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