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過二樓長廊,沒有前往樓梯,而是走進宅邸西側一間沒有窗戶的藏書室。
他先反鎖房門,又走到最深處的書架前,四下張望一圈,確定沒人跟蹤之後,才轉動了一隻低頭的銀天鵝雕像。
伴隨著齒輪咬合的聲音,厚重書架緩慢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
一股濃郁的玫瑰香從通道深處湧了出來。
其中還混雜著聖光、藥物以及屍體被長期封存後產生的冰冷氣味。
洛兒眼神微動,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伸手在眼前擺了擺,驅趕掉了刺鼻的味道之後,中年男人提起牆邊的聖燈,沿著石階向下走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洛兒才從陰影裡探出影子,順著地面滑進了通道。
這裡的聖光比宅邸其他地方強烈得多。
銀色紋路被刻在每一級石階邊緣,男人走過時毫無反應,但只要洛兒稍稍靠近一點,那些紋路便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來。
她不敢直接踩上去,只能把影子壓進牆壁與石階之間的縫隙,藉著最狹窄的黑暗緩慢向下移動。
不過,越靠近地下,聖光對她的壓迫越強,連維持影子形態都變得十分困難。
洛兒咬緊了牙關,堅挺著沒有退縮。
她必須知道貝萊爾家族究竟想要幹什麼。
他們所說的魔法師場域是什麼,洛兒並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現在十分肯定,只要能夠進入故事場域,她就有機會找到尤金。
終於走到了石階的盡頭,眼前出現了一條狹長的地下回廊。
牆壁兩側沒有燈,只擺放著一排裝滿白色玫瑰的銀瓶,那些花已經離開泥土,卻沒有枯萎,蒼白花瓣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光芒,將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洛兒眨了眨眼,溜進了男人的影子中,藏在他的影子之中,一路來到迴廊盡頭。
那裡立著一扇銀色大門。
門上雕刻著一隻低頭的天鵝,展開的雙翼包裹著一朵尚未完全綻放的玫瑰,男人開啟手中的銀盒,將伊芙琳那枚出現裂紋的家徽按進門上的凹槽。
聖光沿著天鵝羽翼緩慢亮起。
洛兒留在家徽上的黑暗氣息也被一併喚醒,裂縫中浮出一縷極淡的黑霧,銀色大門輕輕震動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察覺到了異常。
男人皺了皺眉。
洛兒立刻收回試探的目光,將所有影子壓到最深處,那縷黑霧很快被聖光灼散,大門後也沒有出現其他反應。
片刻後,銀色大門無聲開啟。
門後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地下祭壇。
洛兒在男人身後偷偷抬起影子,看向天花板,在那裡,數百面鏡子懸浮在黑暗中,每一面鏡子裡都在重複不同的畫面。
其中一面鏡子裡,她看見一個被透明絲線操縱的人,關節正以詭異的角度移動,像極了一個正在學習成為人類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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