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果然慌了。
“父親，姐姐才剛醒，她受不了這裡的聖光。”
“所以更需要完成感謝禮。”貝萊爾家主沒有退讓，“守護者已經給予回應，貝萊爾不能在這個時候轉身離開。”
他從僕人手中接過那隻銀盒，親自走上祭壇。
盒蓋開啟，破裂的家徽躺在深紅色絨布上。男人將它放到銀天鵝腳下，單膝跪地。
“守護貝萊爾的無名者，請接受我們的感謝。”
貝萊爾夫人和伊芙琳也跪了下去。
教堂裡只剩醫生與僕人站著，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跟著低下頭。
只有洛兒坐在輪椅上，沒有動。
她現在連彎腰都有可能讓心臟再次停下來，應該沒有人能要求一個死過一次的人跪得端正。
貝萊爾家主繼續說道：“她出生時，您讓銀天鵝停在她的搖籃前，她沉睡時，您留下神諭，命我們儲存她的身體，今日她重新睜開眼睛，也是在您的聖像之下。”
洛兒看向他的背影。
儲存奧菲莉婭的身體並非貝萊爾家自己的決定，那位守護者三年前就知道，這具屍體還有用。
一具已經死去的身體，究竟有什麼值得儲存三年？
洛兒想到了自己現在所做的事。
也許守護者儲存它，是為了等某個東西進入這具身體。
這個猜測讓她很不舒服。
祭壇上的家徽發出一聲細響，裂紋中滲出銀白色的光，順著祭壇表面的紋路流向天使雕像，那隻垂首的銀天鵝抬起了頭。
伊芙琳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雕像當然沒有真的活動，只是聖光改變了陰影，讓所有人產生了相同的錯覺，一片銀色羽毛從天鵝胸前脫落，飄向輪椅。
洛兒盯著它，影子立刻沿著脊椎向後退去。
她想躲。
奧菲莉婭的手卻在眾人的注視中抬了起來。
銀羽落進掌心，尖端刺破皮膚，穿過已經停止生長的血肉，釘在掌骨之間。
洛兒的視野驟然變成一片白色。
聖光從傷口鑽進來，沿著手臂向上搜尋，它掠過乾癟的血管，觸碰那些被影子重新推動的肌肉，最後來到胸腔。
心臟裡的影子被照亮了。
只要再往裡一步，她就會被從奧菲莉婭的身體裡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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