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紗手套剛剛穿上，洛兒就聽見右手裡面傳來一聲脆響。
一根指骨裂開了。
奧菲莉婭的手沒有影子支撐，皮肉也早已死去，這被貝萊爾夫人費心蓋住的東西，恐怕撐不到儀式結束。
“姐姐會好起來嗎？”伊芙琳問。
“你父親說過了，守護者會把缺失的部分還給她。”貝萊爾夫人替長女拉好袖口，“等補全禮結束，她就和以前一樣了，你放心。”
她說話的語速很快，似乎慢一點便無法讓自己繼續相信。
伊芙琳把手放在銀紗上，想要碰一碰姐姐的手指，紗線下面又響了一聲，她立即縮回手，抬頭看向母親。
貝萊爾夫人已經轉身收拾醫生留下的銀針。
她也聽見了，只是不肯再看。
洛兒覺得這家人十分方便，手指壞死，可以用手套遮住，女兒已經死了，可以說她還在睡。
只要不把東西露在外面，發生過的事便也能當作不存在。
伊芙琳跪在床邊，繼續整理姐姐的裙襬，她摸到左側內襯時，洛兒藏在裡面的影子向外一扯。
針腳斷開。
泛黃的信封滑出裙襬，落在伊芙琳膝邊。
她看見信封上的名字，手停住了。
洛兒沒有直接把信交給她。
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姐姐，不應該知道信從哪裡來，也不該在昏迷中指認自己的父親。
伊芙琳低頭看去，這封信的封口火漆被拆開過，上面蓋著貝萊爾家徽。
“這是什麼？”
貝萊爾家主伸出手：“給我。”
伊芙琳抬頭看了父親一眼，並沒有依言將信封遞過去，而是搶先抽出信紙。
她只看了開頭，臉上的血色便退了下去。
“這是他的字。”
貝萊爾夫人偏過頭，避開女兒的目光。
伊芙琳用手指按住信紙左側的墨跡，那裡有一道被水暈開的痕跡，寫信的人曾經在“日落”旁邊改過時間。
她顯然見過這人的信，也認得他每個容易寫歪的字母。
伊芙琳翻到信紙末尾，右下角缺了一塊，寫信人的名字被人整齊撕走，只留下一道斜邊。
“落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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