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克猛地抬頭：“不可能！”
他用白羽連劃三次，十二本銀冊卻給出了相同答案。
“這不是從貝萊爾那裡奪來的力量，奪來的力量只會留在靈魂裡，魔法師的血卻已經長進了你的骨頭。”
伊諾克越說越快，灰色眼睛裡顯出驚駭。
“惡魔為本源，魔法師血脈用來穩固身體，再以聖光作為鍊金橋樑，你從一開始就是被拼出來的。”
尤金握劍的手停了一瞬。
他早就猜到洛兒是地下鍊金室留下的結果，也猜過她是路西法計劃中的鑰匙。
“路西法在製造惡魔？”他死死盯著洛兒，“他到底做了什麼？”
“難道他……他還沒有死心？他為自己做了一具惡魔的軀殼？還是準備了一個靈魂的容器？”
那句話在尤金耳邊嗡嗡作響，他突然恍然大悟。
洛兒也許根本不是留給他的鑰匙。
或許，他的血才是鑰匙，而他在不正確的時候喚醒了這具身體，又親手將她帶出地下室。
“我才不是誰的身體！”洛兒攥緊白羽，黑影從腳下驟然張開，“更不是你嘴裡的容器！”
她一把將白羽從伊諾克那裡搶走。
“尤金！”洛兒喝了一聲。
紙頁已經鋪天蓋地捲來。
未登記者，顯名。
未登惡魔，收容。
伊諾克的手指向下一壓，五階聖光轟然落下，小議事廳的牆壁同時裂開，洛兒膝下的影子被壓得只剩薄薄一層。
“讓我記錄她！”
摩洛克從後面勒住他的雙翼，罵罵咧咧地把人撞回桌上。
“看見沒寫過的東西就發瘋，你和梅塔特隆那傢伙一個毛病！”
第四息，尤金握住白羽，掌心的血滲進羽軸。
白羽沒有排斥。
它剛用這份血確認過晨星，也把路西法的名字寫進了銀冊，十二根線同時轉向尤金，等待更高位的命令。
第五息，十二間白色房間撞進他的意識。
除西蒙以外，十一名書記仍跪在紙山下，有人忘了母親的臉，有人只記得編號，最小的孩子則抱著銀冊，反覆念著同一句話。
離開記錄，便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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