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四十年，握著順手。”老婦把線咬斷，“不能切魚，就拿來割網，割不動網，還能壓線。”
“要是什麼都做不了呢？”
“那就放在灶臺邊。”老婦笑道，“我家老頭也什麼都做不了，不還是天天躺著。”
尤金忍不住笑了。
洛兒卻轉過頭，看向他：“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藏進影子，也不能替你打架了呢？”
“那你就只剩吵了。”
“然後呢？”
尤金看著她。
他一向認為洛兒是一把好用的刀，足夠鋒利，足夠隱蔽，可以放進影子裡，必要時也可以拿出去換取更重要的東西。
保養刀刃，避免它斷掉，本來就是使用者應該做的事。
可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刀若不再鋒利，自己該把它放到哪裡。
“德·拉圖爾家的房間很多，錢也不少。”尤金說，“養一個什麼都不做的人，還不至於破產。”
洛兒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大騙子。”
尤金沒有反駁。
洛兒顯然很滿意他的這個反應，連蒼白的臉色都好看了一些，還開心地哼起了歌。
坐在她身邊，尤金看著她笑得開心的臉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讓一件武器知道不會被輕易捨棄，可以換來更長久的忠誠。
這解釋十分合理。
至於他為什麼會留意她笑起來時先露出哪一顆牙齒，為什麼看見她把岸錢藏進衣領便覺得妥當，那些細枝末節沒有繼續思考的價值。
小船靠上浮動魚市時，洛兒已經恢復精神，她馬不停蹄地拉著尤金去吃剛煮好的魚湯，尤金只有左手能動，才拿起勺子，洛兒便把碗搶過去，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我自己可以。”尤金向後躲了躲。
“病人不可以。”
“我只是右手沒有知覺，左手還是可以動的。”
“我不管，趕緊張嘴。”
尤金看著周圍忍笑的船工，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低頭喝了。
魚湯很燙，洛兒喂得又快，他被嗆得咳嗽，她反倒笑得差點把碗打翻。
“有這麼好笑嗎？”尤金掐了掐惡魔的臉，卻逗得她笑到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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