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說完，手指從尤金的小指上鬆開，整個人沉進了他腳下的影子。
艾德里安抬了抬手。
牢門開啟，兩名騎士一左一右拉緊短鏈，克瑟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門外的陣勢，又看了一眼尤金腳邊那團格外濃的黑影。
“十二名騎士，一位國王，再加一位國王之手。”克瑟說，“陛下很看得起我。”
“少說兩句，能省點力氣逃跑。”艾德里安說。
克瑟笑了一聲：“陛下都替我想好了？”
“想得很周到。”
騎士推起短車，空棺在前，兩人牽著克瑟走在中間，艾德里安和尤金跟在後面，餘下騎士守住前後出口。
地牢盡頭的鐵門被總門銀鑰匙開啟，門後是一條供糧車透過的夾道，石頂很低，棺材每壓過一道接縫，車輪聲都會在裡面來回滾一遍。
外面的兩輛假車還在走。
三道一模一樣的吱響從不同方向傳來，隔著石壁，連克瑟也分不清哪一輛在南邊。
“你們準備得比我想的多。”他說。
“所以救你的人最好別來得太少。”尤金說。
“我還以為你希望他們一個都不來。”
尤金沒有回答。
每經過一道岔口，領隊騎士都會先核對畫好的路線，再由最後一人重新鎖上，他們不碰沿途的門，連牆邊堆著的空麻袋也要用劍挑開看過。
克瑟安靜地走了一段，忽然問：“這條路是誰選的？”
“我。”艾德里安說。
“那救我的人今晚要是沒來，您會不會失望？”
“會。”艾德里安看著他的後腦勺，“我連埋你的地方都挑好了。”
尤金用左手託著那塊暗紅鐵鏽，纏在上面的細血線已經立起，隨著短車前進，一點點偏向夾道右側。
到了第三個交叉口，血線忽然繃直。
“停。”尤金開口。
推車的騎士同時收力，短車卻又向前滑了半尺，前輪陷進地面的兩條窄槽，下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咬合。
艾德里安拔劍：“護住人。”
命令剛落，兩道鐵柵從石頂砸下，前一道卡在空棺後方，後一道隔開末尾四名騎士，克瑟和兩名牽鏈騎士被截在交叉口正中。
燈火緊跟著熄滅。
牆縫裡噴出一股麥粉，細得像霧，一碰火星便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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