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墨沒有落到地上。
它在王宮尖頂上方停住，向四面八方鋪開，轉眼化成一行足以橫跨半座王都的字。
聖穹諸侯國，王都。
最後一筆落下，王都裡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整座都城輕輕震了一下。
“誒，你看！這是怎麼了！”
街道上有行人驚呼了一聲，眾人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不遠處城牆褪去石頭顏色，變成泛黃的紙邊。
四座城門依舊敞開，門外道路肉眼可見的被一條銀線截斷，一輛正要出城的馬車停在線上，拉車的馬仍在奔跑，馬車的後半截已經停留在了原地。
車伕被一股力量拖下座位，頭頂浮出一行字。
南門貨運車伕，應於今日午後留在第五貨棧。
他雙腳不受控制地轉向城內。
街上很快響起驚叫。
辭職半年的稅吏丟下菜籃，朝財政署走去，休假的騎士從家中取出盔甲，手指不受控地扣緊鎖釦。
這些變故在第一時間傳回到王宮之中。
“讓所有人停止反抗！”尤金說道，“越是反抗，記錄越會認為他們身份有誤！”
艾德里安重新戴上王冠。
金光沿王宮地面擴散，堪堪覆蓋外牆，他身旁的侍從頭頂剛浮出的職位隨即碎裂，可肉眼看去，外面的街道上，仍被銀字一條條填滿。
“我只能護住王宮！”艾德里安咬緊牙，“它還沒下來，就能按住整座王都？”
“這只是一頁。”尤金抬頭看著天空，“它在逼我們出現。”
“等它下來了，整個王都恐怕會變成那本書的一頁紙。”
走廊兩側突然響起密集的開鎖聲。
任職簿、血統冊與加冕記錄撞開櫃門，從門縫中一張張擠出，像聞見血的魚群，貼著地面遊向視窗。
艾德里安一劍斬斷最前方几張紙，碎片落地後卻各自生出文字，繼續向天空爬去。
“停下。”尤金面對著那些紙頁，抬起右手，下了命令。
圓環在額心一閃，黑金聖光穿過走廊，所有紙頁驟然定在半空。
艾德里安轉頭：“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昏迷的時候。”
天空再次落下墨滴，隔著屋頂溶解著尤金的命令，“停下”很快出現裂痕，紙頁重新向前湧去。
“該死，還不夠熟練。”尤金喘著氣放下手，他沒料到，使用光語者的力量，竟然這麼耗費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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