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相通之間,孫行與李小小悄然對視一眼。
無需言語,目光相撞,便已定下決斷。
他們不能驚動四周慌亂佈陣、心神緊繃的巫師,不能暴露自身行蹤,打亂全域性,更不能讓巫師察覺異動、拼死加固封印、反而激化蜃的爆發。
只能藉著隱身之勢,藉著周遭咒光繚亂、人影紛亂的掩護,悄無聲息出手。
孫行收斂周身所有神光,壓下一身銳氣,只凝聚一縷精純力量,凝於無形;李小小指尖暗捻法訣,引動清寧正氣,化作細碎無痕的禁制,絲絲散開。兩人分工默契,一動一靜,一剛一穩,避開所有巫師的視線,繞開密佈的巫術禁制,從暗處悄然落向封印的死角,穩穩鎖住蜃暴走的本源之力。
既不救下巫師,也不放縱蜃禍世。
只在無人察覺的暗影之中,默默出手,穩住瀕臨潰散的平衡,壓下那份日漸失控的兇性,靜待最合適的時機,一舉了結這場藏在地底的雙重危機。
周遭巫師仍在惶急施法,渾然不知,生死一線之間,已有兩道隱世身影,替這片地界,悄悄攔下了一場即將爆發的滅頂之災。
絲絲縷縷純淨無形的力量,順著暗影悄無聲息漫入封印裂隙,穩穩箍住了蜃翻湧失控的本源。
那股不斷衝撞、愈發狂躁的虛妄戾氣,轉瞬便被悄然壓落,躁動迅速收斂,重新沉回牢籠深處,歸於死寂。
密佈的符文重新亮起,搖搖欲墜的禁制穩固下來,震顫慢慢停歇,落石也不再滾落。
一眾精疲力竭、滿頭冷汗的巫師只覺壓制之力驟然順暢,原本快要崩裂的屏障驟然穩住,皆是長長鬆了口氣,臉上 exhibits 劫後餘生的輕鬆。他們只當是自己聯手的巫術終於奏效,耗盡心力勉強穩住了局面,互相交換著慶幸的眼神,抬手抹去額間汗珠,全然不曾察覺暗處有人暗中出手,替他們擋下了這場滅頂之災。
他們渾然不知方才險些失守,更不知生死關頭,兩個隱於暗處的人,不動聲色抹平了危機,還順手封住了蜃外洩的兇機。
隱身一旁的李小小神色依舊沉靜,目光凝在封印處,穩穩守住氣機。
化作微光藏在石縫裡的孫行,看著這群一無所知、沾沾自喜、自以為憑本事穩住大局的巫師,心底只覺好笑。
這群人本事平平,見識淺薄,靠著一堆旁門巫術勉強支撐,險些被失控的蜃反噬覆滅,到頭來卻以為是自己法力高強、排程有方,僥倖穩住局勢。
可笑他們困著不識全貌的兇獸,揣著天大的禍患,矇在鼓裡,夜郎自大,既看不清對手,也看不清危機,更不知自己方才早已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孫行暗自勾起唇角,滿心戲謔,卻半點沒有顯露,依舊斂住身形,默默蟄伏在暗影之中。
既不點破,也不聲張,冷眼看著這群巫師沉浸在僥倖的歡喜裡,靜待下一步變局。
暗流沉寂,地底囚牢終於穩住了,一眾巫師驚魂未定地收拾法陣,喘息休整,絲毫察覺不到暗處潛藏的兩道身影。
孫行斂去笑意,恢復肅穆,與隱身一旁的李小小靠著石壁暗影,低聲商議起來。
眼下據點已經摸清,核心囚籠、駐守人手、地底蜃妖、分部佈局盡數映入眼底,線索驟然清晰。孫行心中一動,想起此前敗退逃走、如今坐鎮此地、外號軍士的莫洛克。他當初狼狽逃竄歸附巫師聯盟,手上還帶走了一件來歷不明、用途詭秘的神秘物件,至今下落不明,顯然至關重要。
他便思忖,既然已經潛入腹地,不如趁此刻局勢剛穩、巫師心神鬆懈,順勢追查下去,探明那件被莫洛克私藏掌控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弄清對方的底牌與圖謀,一舉戳破陰謀。
可李小小心思沉穩,思慮更遠,目光冷靜掃過整座地下密道與層層禁制,緩緩搖頭,道出自己的考量。
此地終究不過是巫師聯盟的一處外圍分部,根基淺薄,人手有限,並非真正的核心巢穴。莫洛克身為投敵之人,心性陰狠,已然徹底墮入邪道,是實打實的惡人;此地留守的一眾巫師,行事陰邪,手段歹毒,貪戀力量、罔顧生靈,也絕非善類,不值得留情。
但即便如此,依舊不能輕易出手、貿然開戰。
其一,周遭禁制密佈,符文交錯,一旦動手,必然牽動整座地牢陣法,驚醒尚且蟄伏的蜃,若是再度激化那殘存的兇性,兩人既要應付大批巫師,又要壓制失控的蜃,腹背受敵,變數太大,後患無窮。
其二,分部只是棋子,貿然掀翻這裡,只會打草驚蛇,驚動巫師聯盟深處的主力與高層,斷了順著線索溯源追查全域性的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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