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死守，這般徒勞，這般寸步難進，遠比鬥法降妖還要難熬萬分。
妖魔鬼怪明著來，他無懼無畏，可這般無聲無息、無聊至極的消磨，最是磨人心志，叫這通天徹地的大聖，都半點脾氣沒有，只剩滿腔無奈。
夜風微涼，四下寂然，屋中鼾聲平穩，屋外二人枯守長夜，滿心茫然，一籌莫展。
夜色深涼，四下靜得只剩風吹草動，巫師屋裡鼾聲均勻，睡得昏天黑地，半點動靜都無。
李小小攏了攏衣袖，神色清淡，轉身便要辭別孫行，再度前往修理廠值守，守住那對得罪巫師的夫妻，防備暗中忽生變故。
他行事向來周全嚴謹，一日不曾鬆懈，夜半也不肯離崗，只求不出半分疏漏。
孫行目送他邁步，心裡猛地一空，當即輕聲開口挽留。
“昨日那般都平安無事，那巫師窩囊懈怠，整日只知吃喝看片酣睡，早就不敢輕易滋事，那家店今夜必定安穩，絕不會再來騷擾。”
話說得平淡篤定，聽上去是理性分析，是寬慰李小小不必辛勞，實則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
此地偏僻孤寂，守著一個酣睡無用的巫師，周遭漆黑冷清，連半點人聲都無，枯燥乏味到了極致。
白日已經被爛片磨掉耐性，深夜又獨自枯守，無聊到快要窒息。
李小小在身旁，即便不言不語，即便各自值守，也總算有個並肩之人，能安心，能踏實，不至於孤身一人熬這漫長無趣的夜。
他只是不願直白承認，自己怕了這孤身枯守的無聊，有李小小相伴，才算熬得下去。
李小小腳步微頓，清冷眉眼微微一動，沒多言語，只輕輕頷首。
他聽得懂孫行話裡的深意，也明白這深夜獨守的難熬，便不再執意離去，靜靜站在暗處，與孫行一同守候。
孫行瞬間鬆了心氣，周身緊繃的疲憊淡去大半。
哪怕依舊要守著昏睡的巫師，哪怕依舊無事可做，哪怕長夜漫漫枯燥乏味，
身旁有一人相伴，便不再難熬，不再孤寂，不再滿心煩躁。
清冷夜色裹著整條寂靜街巷，屋簷投下濃重陰影，孫行與李小小並肩隱在暗處，一動不動守著巫師居所，屋內依舊只有沉穩鼾聲，半點波瀾都未曾泛起。
從深夜熬到天色微亮，再從晨光熹微守到日頭高懸，整整一天光陰平淡如水，沒有風波，沒有異象，沒有巫術異動，沒有半分有用線索，枯燥沉悶將兩人層層包裹，連風都懶懶散散，吹不散滿心乏味。
孫行起初還強撐心氣，默默閉目養神，到後來實在被這無盡無聊磨得心神倦怠，渾身不自在，左顧右盼，坐立難安，往日里降妖伏魔的銳氣全被消磨乾淨。
他偏頭看向身旁身姿始終端正、一絲不苟值守的李小小，壓低嗓音，小心翼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綿軟央求，全然沒了往日張狂，只剩被無聊困到極致的散漫。
“實在閒得發慌，要不……咱們摸出牌來，悄悄玩兩把？只要動靜輕些，絕不會被人察覺，也不耽誤盯梢。”
話說出口，孫行眼底還藏著一絲淺淺期待，只盼能打發這難熬時光，哪怕簡單消遣片刻，也好過一動不動枯站終日。
李小小眉眼沉靜，神色認真端正，聞言微微側目，清冷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沒有半分商量餘地，語氣平和卻堅定，一字一句沉穩回絕。
“不可，我們身在暗處執行值守，需全心凝神，不可分心半分，一旦貪玩懈怠，極易錯過關鍵蹤跡，萬萬不能胡鬧。”
他心性向來嚴謹自持，行事從一而終，半點不肯敷衍馬虎，即便無聊乏味浸透周身，也依舊嚴守本分，心無旁騖，不肯做半點懈怠玩樂之事。
孫行一見被拒，嘴角當即垮了下來，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殆盡，垂落眼眸，滿心頹然，再也不提半句玩樂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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