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地底深處,陰冷潮溼的氣息順著石縫往上蔓延,厚重石牆刻滿層層封印符文,泛著暗淡晦澀的幽光,將整片空間籠罩得壓抑至極。空氣沉甸甸的,連呼吸都帶著黏稠的壓迫感,四周靜得只能聽見石塊細微震顫的輕響,以及一股難以形容、狂暴又猙獰的躁動,在牢籠深處沉沉翻滾,看不見形體,卻每一刻都在衝撞禁錮,力道兇悍,幾乎要將地基震裂。
莫洛克一身肅冷氣息,站在牢房不遠處,周身戾氣收斂,往日里張狂跋扈全然不見,只剩小心翼翼的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封印牢籠,不敢有半分分神。他身旁數名親信巫師盡數屏息佇立,個個神色凝重,指尖暗掐法訣,維持著封印力量,臉色微微發白,能清晰感受到地底那股力量瘋狂衝撞,每一次湧動,都讓腳下地面輕輕發抖,符文明暗不定。
牢房之上,層層鎖鏈與咒印交錯纏繞,牢牢鎖住深處狂躁氣息,那東西看不見模樣,卻自帶懾人威壓,兇戾、狂暴、桀驁難馴,被禁錮太久,此刻徹底失控,不斷衝撞束縛,躁動一次比一次猛烈,整個地牢都在微微顫動,石屑簌簌掉落。
巫師聯盟的頭目立於最前,面色沉冷,眉頭緊鎖,原本沉穩的神情佈滿緊繃與慌亂,眼神死死盯著封印,指尖不自覺收緊。他親自坐鎮此地,催動全身靈力穩固陣法,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與忌憚,生怕封印一朝碎裂,大禍臨頭。
這股力量遠超他們掌控,當初費盡心力囚禁封印,本想加以利用,如今卻徹底脫韁,越發狂躁難壓,數次平息,又數次反撲,一次比一次兇險,整個聯盟上下,無人能真正壓制。
頭目呼吸微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沉聲吩咐周遭巫師。
“全力加固封印,不得有半分鬆懈,一旦衝破禁錮,全鎮無一倖免,我們也盡數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地底又是一陣猛烈躁動,狂暴氣息轟然上湧,封印符文劇烈閃爍,光芒忽明忽暗,搖搖欲墜。
莫洛克與一眾巫師臉色驟變,全力催動巫術,拼死壓制,整座地牢氣氛緊繃到極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地面之上,莊園內外戒備森嚴,所有巫師盡數集結,再無一人懶散嬉鬧,全員神色惶恐,嚴陣以待。
暗處的孫行與李小小,伏在陰影之中,只覺地底威壓越來越重,兇悍氣息直衝心頭,兩人臉色微凝,全身緊繃,靈力暗自運轉,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們清清楚楚知道,腳下囚禁著的,是真正滔天禍患,這一次,再也不是虛驚一場,再也不是無聊守候,而是真正的生死關頭,逼近了所有陰謀的最中心。
孫行心念一動,身形驟然縮斂,靈光一轉,化作一隻毫不起眼、羽翼輕振的細小蚊蟲,貼著牆縫與暗影,悄無聲息穿梭而過,氣息斂至虛無,半點破綻不露。身旁的李小小指尖凝訣,周身漾開一層淡若無痕的隱光,身軀與周遭景物融為一體,隔絕所有靈力波動與蹤跡,步步輕踏,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悄然潛入這座戒備森嚴的巫師據點深處。
整座莊園之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冰封,再不見半分往日散漫嬉鬧。往來值守的巫師個個面色緊繃,心神惶惶,手中或捏符咒,或凝法陣,腳步匆匆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眉眼間盡是壓不住的慌亂與焦灼。院落各處佈滿繁複巫術禁制,符文幽幽泛著冷光,層層疊疊鎖住四方,所有人的注意力皆被地底的異動牢牢牽扯,人人神色肅然,心神不寧,只顧著加固法陣、巡查結界,無暇顧及周遭細微動靜。
化作蚊蟲的孫行盤旋在樑柱之間,看得一清二楚,心底也跟著沉了幾分。這些平日裡只會躲在屋裡看爛片、混日子的巫師,此刻盡數繃緊了神經,額間隱有冷汗,足見地底那股力量的恐怖,早已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不多時,通往地下囚牢的厚重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凜冽狂暴的陰風裹挾著濃重戾氣撲面而來,讓周遭的巫術符文都劇烈晃動。一道身影緩步從石階深處走了上來,衣衫沾著地底的陰冷潮氣,面色疲憊又惶恐,周身殘存著未散的對抗餘波,正是二人眼熟的老熟人——代號軍士的莫洛克。
他方才在地下死死穩固封印,耗盡心力,此刻狼狽不堪,眉宇間滿是急切與驚懼,剛踏上地面,便立刻抬手高聲呼喊,嗓音因緊張而微微發啞,匆忙召集留守在外的所有巫師前來支援。他深知眼下情勢危急到了極點,囚牢之內的躁動愈發猛烈,封印搖搖欲墜,僅憑底下幾人根本撐不住,若是人手不足,頃刻之間便會全盤傾覆,釀成大禍。
隱去身形的李小小靜靜立在廊下陰影裡,目光冷冽,將莫洛克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盡數收於眼底,靈力悄然流轉,默默探查四周的陣法破綻與人員分佈。化作蚊蟲的孫行繞著莫洛克盤旋一週,認出這便是此前敗在阿蠻與孫大聖手中、倉皇逃竄歸降聯盟的手下敗將,此刻見他倉皇求援,心底已然摸清脈絡,知曉眼下已是箭在弦上,再無虛晃,地底的危機,終於迎來了真正爆發的時刻。二人隱匿身形,不動聲色,將據點內的佈防、人手、慌亂情勢盡收眼底,靜靜等候時機,靜觀這場一觸即發的變局。
藉著石門開合的一瞬,化作蚊蟲的孫行貼著陰冷石壁縫隙鑽了進去,隱身而行的李小小腳步輕悄,緊隨其後,一同悄無聲息踏入幽深晦暗的地下密道。
密道兩側佈滿暗沉符文,寒意刺骨,濃重的戾氣與壓迫感層層翻湧,越往深處走,便越覺心頭沉滯。周遭往來奔走的巫師神色慌亂,手忙腳亂地加固法陣、催動符咒,人人心神不寧,招式凌亂,章法全無,只知一味慌亂抵擋。
盤旋在半空的孫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輕視。他見這群巫師神色惶惶,修為淺薄,法術雜亂,不過是仗著陣法與禁制勉強支撐,論單打獨鬥,論近身相搏,皆不堪一擊。他歷經萬千妖魔鬼怪,見過無數神通高手,眼前這夥人庸碌怯懦,散漫慣了,縱然此刻全副戒備,依舊破綻百出,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敵手,隨手便可輕易制伏。
李小小依舊氣息沉穩,隱匿身形,目光冷靜掃過四周層層疊疊的禁制與值守人手,聽得孫行心底的輕慢,低聲開口,聲音輕細,只在兩人耳畔流轉。他點明要害,言語清醒而剋制,此地不過是巫師聯盟一處偏遠分部,根基淺薄,人手有限,實力本就遠不及總部核心,眼前這些散修巫師,不過是外圍爪牙,根本不值一提。
一語點醒,兩人心念相通,目光同時落向密道盡頭那片翻湧不息的狂暴氣息深處。
所有恐懼,所有慌亂,所有倉促加固的封印,皆源於地底深處那團躁動不休的存在。那些巫師只是看守者,只是徒勞掙扎的螻蟻,真正盤踞在此、足以撼動一切、致命而恐怖的對手,從來都不是這群庸碌的巫師,而是被重重鎖鏈、萬千符文死死禁錮、不住衝撞牢籠的地底之物。
它的戾氣穿透岩層,震得石壁簌簌落屑,每一次湧動,都讓法陣光芒劇烈搖晃,那股與生俱來的強橫與凶煞,遠超二人此前遭遇的一切邪祟。
孫行收斂了心中的小覷,蚊蟲之身靜靜懸停,神情凝重。李小小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戒備升至頂點。兩人默然相視,心知眼下無關清理嘍囉,無關試探虛實,一場直面未知兇物的硬仗,已然近在咫尺。
旅館房間裡靜悄悄的,窗外夜色沉沉,街巷間偶有風聲掠過,透著幾分清冷。
阿蠻與孫大聖守在屋內,靜靜等候前方歸來的訊息。桌上點心早已微涼,茶水也失了溫度,兩人一刻不敢鬆懈,目光始終凝向窗外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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