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小站在一旁，看著分身認真打掃的模樣，心裡的懼意漸漸淡了——原來連怨鬼分身，也能被約束著做些彌補的事。他低頭撿起一朵掉在地上的白菊，輕輕放在新墳的花圈上，動作輕柔：“逝者安寧，不該被驚擾。”
阿蠻也走上前，用草木仙力催動周圍的荒草，讓它們順著石碑的邊緣生長，既不遮擋字跡，又能固定住石碑，省得分身費力去扶。“這樣它能輕鬆點，也能快點打掃完。”
孫悟空（孫行）靠在一根老柏樹上，手裡把玩著金箍棒，監督著分身幹活：“別偷懶！那邊還有堆紙錢沒撿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墳場裡的風也小了些。分身終於把散落的紙錢都歸攏到焚紙爐裡，歪斜的石碑也在阿蠻的幫忙下扶直了，掉了的花圈重新擺好，原本狼藉的墳場，漸漸恢復了之前的安寧。
“掃……掃完了。”分身累得虛影都淡了幾分，有氣無力地說。
孫悟空（孫行）走過去，檢查了一圈，點頭道：“算你有點良心。行了，跟我們走，六個分身都齊了，也該去找你的本體算賬了。”
李小小收起混天綾，示意孫大聖解開繩索：“走吧，別再想著作亂了。”
分身沒再反抗，任由四人帶著，飄出了墳場。暮色裡，墳場恢復了寂靜，只有焚紙爐裡的餘溫，和石碑旁輕輕晃動的荒草，證明剛才那場“打掃”曾發生過。李小小回頭望了一眼安靜的墳場，心裡踏實了不少——不僅抓住了最後一個分身，還讓它彌補了過錯，也算沒辜負這片土地上的安寧。
“接下來，就該找本體了。”孫悟空（孫行）拎著分身，語氣堅定，“六個分身都在這兒，不信找不到它的老巢！”
李家客廳的結界泛著淡金色的柔光，六隻被捆住的怨鬼分身蜷縮在中央，青灰虛影相互依偎，周身的戾氣早已消散，只剩肉眼可見的惶恐——它們的思維彼此相連，如同六面映照同一心境的鏡子，當最後一隻分身被押回來時，藏在城市陰暗角落的本體，便已透過共享意識，窺見了這場追捕的全貌。
“本體在發抖。”阿蠻指尖輕抵結界，草木仙力順著虛影的氣息探入，捕捉到那股貫穿六具分身的、源自本體的戰慄，“它知道分身全被擒，再無躲藏的餘地，正在猶豫要不要主動現身。”
孫悟空（孫行）一棒子敲在結界邊緣，金光震盪間，六隻分身同時瑟縮了一下：“猶豫個屁！讓它趕緊滾出來受降！不然俺拆了它的老巢，把它揪出來封印三百年！”
“別嚇它。”李小小攔住他，目光落在那些虛影上——它們雖為怨鬼分身，卻因思維共享，沾染了本體藏在怨氣下的不甘與怯懦，“它若真想頑抗，早在分身接連被抓時就該拼命，而非讓分身一次次逃竄。”
話音剛落，客廳角落的陰影突然扭曲、凝聚，一道比分身更濃郁的青灰虛影緩緩浮現，身形模糊卻能看出人形輪廓，周身纏繞的怨氣雖重，卻沒了之前的猙獰，反而帶著幾分狼狽的順從。正是怨鬼本體。
“我……我認輸。”本體的聲音沙啞，像被風沙磨過，“六個分身都在你們手裡，我已無力反抗，只求你們能給我一條生路。”
它飄到結界前，六隻分身立刻朝著它的方向湊去，虛影輕輕觸碰，彷彿在尋求慰藉。“我們的思維是連在一起的，分身看到的、感受到的，我都一清二楚。”本體的聲音低了些，“我知道你們沒傷害分身，還讓最後一隻去打掃墳場……你們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神仙。”
孫大聖挑眉：“知道就好！你吸了那麼多人的負面情緒，害得他們精神萎靡，本就該受罰，但只要你好好認錯，我們自然不會亂動手。”
“我錯了。”本體立刻應聲，語氣裡滿是誠懇，“我本是百年前枉死的孤魂，怨氣難消才凝結成形，起初只是想找個地方安身，後來被怨氣裹挾，才開始吸食人的負面情緒……我不是故意要害人，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李小小看著它，語氣平和卻堅定：“你既知道錯，就該明白，天庭從不是隻講刑罰的地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早已與時俱進——對於願意悔改的妖鬼，不再是一昧封印或打入地獄，而是會根據過錯大小，給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吸食負面情緒，雖傷了人，卻沒害人性命，六個分身也都被我們擒住，沒再造成更大的危害。只要你好好表現，主動配合天庭，交代清楚所有事情，再用自身力量幫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驅散殘留的負面情緒，說不定能爭取到從輕發落，甚至像阿梔那樣，獲得一份合適的差事，用功績抵消過錯。”
本體猛地抬起頭，模糊的輪廓裡透出難以置信的光：“你說的是真的？我……我也能有機會留在人間，或者做些彌補的事？”
“當然是真的，我從不說謊。”李小小點頭，眼神坦蕩，“天庭近年一直在調整規條，目的不是懲罰，而是引導——引導所有生靈向善，不再讓怨氣、戾氣滋生。你若真心悔改，這便是你的機會。”
孫悟空（孫行）雖覺得李小小太過溫和，卻也沒反駁——他知道李小說的是實話，天庭這些年確實變了，連當年被他大鬧過的地府，都多了不少“悔過者通道”，更別說對這種尚有悔改之心的怨鬼。
“我願意！我願意好好表現！”本體立刻激動地回應，周身的怨氣都淡了幾分，“我可以幫你們找到我藏怨氣的巢穴，那裡還有些沒消散的負面情緒，我可以全部驅散！我還能感應到那些被我傷害過的人的氣息，幫他們平復精神！”
李小小滿意地點頭，示意阿蠻解開結界的一角：“那你先隨我們去天庭報備，把事情說清楚。記住，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你自己的表現。”
本體沒有猶豫，緩緩飄出陰影，主動靠近結界——它知道，這是它擺脫怨氣、重獲新生的唯一機會。六隻分身看到本體，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再惶恐，只是安靜地跟在本體身後。
孫悟空（孫行）扛起金箍棒，笑著拍了拍李小小的肩膀：“還是你有辦法，三言兩語就讓它心甘情願投降，比俺一棒子砸過去管用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