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豆豆被他吼得嚇了一跳,連忙閉上嘴,不敢再追問。可他看著李巡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看來,李巡是真的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他暗自慶幸自己昨晚沒跟李巡走太近,又忍不住有些竊喜——這個心狠手辣的傢伙,終於遭報應了。
李巡強撐著錄了一上午的節目,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頻頻出錯,連臺詞都記不住。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可他不知道,孫行他們準備的“驚喜”,才剛剛開始。昨晚的只是開胃小菜,真正讓他崩潰的,還在後面。
他坐在休息椅上,端起水杯的手不停地發抖,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那個詭異的女工作人員再次出現。可他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比昨晚更恐怖的遭遇,而這一切,才僅僅是對他惡行的小小懲罰。
徐末末指尖劃過平板電腦螢幕,上面是她連夜整理好的李巡完整黑料。從早年靠黑道勢力搶奪資源,到後來偷稅漏稅數額驚人;從利用職務之便性騷擾剛入行的女演員,到用偷拍的裸照威脅藝人聽話;甚至有兩條記錄,清晰記載著他如何聯手資本打壓異己,逼得兩個新人走投無路,最終選擇了自殺。
每一條證據都鐵證如山,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惡毒。她看著那些受害者的哭訴錄音,聽著他們絕望的吶喊,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活了幾百年,她見過作惡的妖,見過傷人的怪,可那些妖物作惡,多是出於本能或生存所迫,像李巡這樣,明明披著人的皮囊,卻幹著比最兇殘的妖怪還要陰暗齷齪的事,為了名利權勢,不惜毀掉別人的一生,甚至逼人走上絕路,她還是頭一次見。
妖怪害人,尚且光明正大,可這人害人,卻藏在暗處,用最卑劣的手段,誅人心魄。她想起自己幾百年的仇恨,想起飛陽的“死”,想起父親的牢獄之災,那些曾讓她痛不欲生的過往,在李巡的惡行面前,似乎都少了幾分沉重。至少,哪吒當年的所作所為,無論是她理解的“冷酷”,還是父親口中的“公正”,都從未如此卑劣,從未以毀掉他人尊嚴和生命為樂。
她起身走到窗邊,正好看到李小小帶著阿蠻和孫大聖,在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交談。李小小的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神情嚴肅,正在仔細叮囑工作人員如何整理證據,如何對接警方,如何保護那些曾被李巡傷害過的受害者。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末末看著他,心裡的情緒再次變得複雜。她恨了他幾百年,恨他當年的“冷酷無情”,恨他毀了自己的生活。可此刻,看著他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受害者,奔走忙碌,試圖用人間的法律,讓作惡者得到應有的懲罰,她又有些迷茫。
這樣的人,真的是她一直以為的那種虛偽殘忍的天神嗎?如果他真的冷酷無情,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勁,去為那些無關緊要的凡人討公道?如果他真的喜歡欺騙世人,又何必堅守著那所謂的“原則”,不用更直接的手段解決李巡?
她想起父親在天牢裡說的話,說哪吒是個表裡如一的人;想起母親對李小小的喜愛,說他是個真誠善良的演員;想起自己被李巡刁難時,李小小挺身而出保護她的背影;想起昨晚,他雖然阻止了孫行下狠手,卻也默許了給李巡一個教訓。
這個人,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哪吒,越來越不一樣了。
她低頭看著平板電腦裡那些觸目驚心的黑料,又抬頭看向不遠處忙碌的李小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既希望李巡能得到最嚴厲的懲罰,為那些受害者報仇,又忍不住對自己堅持了幾百年的仇恨產生了懷疑。
李巡這樣的人渣,法律或許能制裁他,卻未必能撫平那些受害者心中的傷痛。而她一心想報復的李小小,卻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人間的公道。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臉上,溫暖得有些刺眼。徐末末輕輕嘆了口氣,關掉平板電腦,眼神里滿是糾結。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不知道自己的仇恨,還能堅持多久。
夜色像墨汁般潑滿整個酒店樓層,李巡攥著房門卡的手指泛白,昨晚的“鬧鬼”陰影還沒散去,此刻每走一步都覺得背後有涼風追著。他剛刷開房門,迎面就撞上一股濃烈的黴味,混雜著若有似無的哭聲,細碎得像針,扎得他耳膜發疼。
房間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衛生間的門縫裡漏出一點幽綠的光。他壯著膽子按了兩下開關,燈泡“滋滋”響了兩聲,竟直接爆了,玻璃碎片濺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李巡吼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人回應,只有那哭聲越來越清晰,像是從床底鑽出來的。他慢慢挪到床邊,猛地彎腰去看——床底空空如也,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塵。可當他直起身時,哭聲又繞到了他身後,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反覆唸叨著:“叔叔,你為什麼推我……我好冷……”
李巡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背對著他站在衣櫃前,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裙襬滴著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你……你是誰?”他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小女孩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叔叔,我找不到媽媽了,你幫我找找好不好?”
李巡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門口跑,可門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怎麼也擰不動。小女孩的腳步聲“噠噠噠”地跟在他身後,那稚嫩的聲音越來越近:“叔叔,你別跑啊……當年你推我下樓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他瘋狂地拍打著門板,哭喊著救命,可外面靜得像沒人一樣。就在小女孩的手快要碰到他後背時,房間裡的燈突然亮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照進來,地板乾乾淨淨,衣櫃門緊閉著,剛才的小女孩和哭聲,全都消失了。
李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把衣服全都浸透了。他不知道的是,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孫行靠在牆上,嘴角勾著冷笑,指尖轉著一枚銅錢。阿蠻和孫大聖憋笑著躲在一旁,阿妖則甩著尾巴,眼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這才第二天,”孫行低聲道,“好戲還在後頭。”
躲在對面房間的徐末末,透過貓眼看到了李巡癱倒在地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絲冰冷的快意。這種人,就該嚐嚐被恐懼吞噬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