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劍出鞘,寒光雖弱,卻帶著一往無前的勇。畫面裡的雪和雪山的雪重疊在一起,白方正看著那道單薄卻挺拔的身影,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祭壇上,瞬間凝成了冰珠。
“假的……都是騙人的。”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哪有什麼心向正便不懼黑暗?哪有什麼孤身一人也能堅守的俠義?”
他抬手,撫摸著晶石裡少年的臉,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柔軟,又帶著極致的痛苦:“你看你,多傻。被拋棄了還不恨,被傷害了還不怨,守著那些可笑的規矩,最後還不是要被黑暗吞噬?”
可他的目光,卻死死黏在畫面上,不肯移開。
畫面裡,少年雖然寡不敵眾,卻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護著老弱婦孺逃了出去。他自己卻被匪類圍困,身上添了無數傷口,卻依舊沒有放下手裡的劍。最後,他背靠斷牆,望著遠方的天際,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我盡力了。”
白方正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兇了。“盡力了……”他重複著這三個字,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我也想……我也想過……”
他想起幾百年前,自己還是個半人半妖的孩童,被人追打,被妖驅趕。那時候,他也盼著有人能伸出手,也盼著自己能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那些和他一樣弱小的存在。可後來,他被背叛,被傷害,那些微弱的善意被仇恨吞噬,他開始相信,只有變強,只有不擇手段,才能活下去。
他看著畫面裡那個沒有墮落、沒有被仇恨裹挾的少年,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還相信正義,還堅守俠義,還沒有被黑暗染指的完美模樣。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做到?”他哽咽著問,像是在問畫面裡的少年,又像是在問曾經的自己,“為什麼我就做不到?”
晶石裡的畫面漸漸暗了下去,片尾的字幕緩緩升起。白方正卻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指尖的晶石漸漸失去了光澤,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停留在那片虛幻的雪地裡。
雪山的風更烈了,吹得祭壇上的黑氣獵獵作響。他緩緩站起身,擦乾臉上的淚痕,眼底的柔軟和痛苦被冰冷的偏執取代。
“假的也好,騙人的也罷。”他低聲說,周身的黑氣開始暴漲,“但你讓我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不存在,是我丟了。”
他抬手,黑氣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長劍,劍身映著他冰冷的臉:“李小小,徐末末,飛陽……下次見面,我會讓你們看看,一個真正拋棄了所有執念,只為變強的我,到底有多可怕。”
“至於那些可笑的俠義,那些愚蠢的溫暖……”他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瘋狂,“我會親手把它們,連同你們一起,徹底毀滅。”
黑氣席捲了整個祭壇,石門在風雪中轟然關閉。雪山深處,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道冰冷的誓言,在黑暗中迴盪。
而晶石裡的畫面,早已消失不見。但白方正知道,那個沒有墮落的少年,會一直留在他的心底,成為他前進的動力,也成為他永遠無法觸及的遺憾。他只能沿著自己選擇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毀滅別人,或者被別人毀滅。
夜色把城市的光揉碎,落在頂層公寓的落地窗上。顧麻娜坐在沙發裡,指尖劃過手機螢幕,上面是剛釋出的時尚大片——鏡頭裡的她明豔、乾淨,評論區滿是“姐姐好美”“路人好感拉滿”的誇讚。
她放下手機,端起桌上的紅酒,卻沒喝,只是盯著杯壁上的倒影。幾秒後,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沒有來電顯示,只有一條簡訊:“李小小新片開機,片場動向,三天內要。”
顧麻娜的指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隨即回覆了一個“好”字。
她起身走到書房,拉開書架後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盒。開啟盒子,一枚泛著淡淡黑氣的玉佩躺在裡面——這是她和白方正的協議憑證。
一年前,她還是個半溫不火的女演員,看著同期的人一個個爆紅,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白方正就是在那時找到她的,他說能給她想要的名氣,條件是幫他做些“小事”——探聽訊息、傳遞東西,偶爾利用自己的人脈打掩護。
她知道白方正是妖怪,也知道那些“小事”並不光彩,但名利的誘惑太大,她還是簽了協議。
好在白方正沒讓她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只是讓她留意一些特定的人或事。她的名聲越來越好,粉絲越來越多,她也漸漸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只是暫時借力,等真正站穩腳跟,就能和白方正撇清關係。
她開啟電腦,調出自己的人脈列表,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她需要知道李小小新片的片場作息、人員配置,還有那些常去片場的“朋友”——比如徐末末,比如那個總是帶著好奇眼神的飛陽。
這些資訊對她來說不難,圈內人脈錯綜複雜,她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拼湊出大概。但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李小小和徐末末的眼神太亮,太乾淨,讓她想起自己剛入行時的樣子,也讓她隱約覺得,和白方正的這筆交易,遲早會反噬。
“咔噠”一聲,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她的助理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娜姐,該休息了,明天還要去參加品牌活動。”
顧麻娜立刻關掉電腦螢幕,合上木盒,重新放回暗格。她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笑容:“好,放這兒吧,我馬上就睡。”
助理放下牛奶,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娜姐,最近網上有些流言,說你和李導的新片有合作意向,粉絲們都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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