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李小小搖了搖頭，想起顧麻娜每次遞東西時略顯侷促的眼神，還有上次群眾演員受傷時，她悄悄遞過去的創可貼，“她的眼神里有猶豫，有不安，不像李巡那樣全是算計。如果她真的想害我們，沒必要每次都做得這麼周到，更不會在遞飲料時，手都悄悄在抖。”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阿蠻也說她心裡藏著事，不是壞心眼。我們再觀察觀察，別輕易下結論。”
孫行撇了撇嘴，沒反駁——他雖然大大咧咧，但對李小小的判斷一向信服。只是心裡還是留了個心眼，拍了拍李小小的肩膀：“行吧，聽你的。但你可得小心點，別被人家賣了還幫著數錢。”
李小小笑了笑，沒說話。他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助理對臺詞的顧麻娜，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她也是被白方正脅迫的？就像當初被妖怪控制的那些人一樣。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現在沒有證據，不能妄加猜測。他只能繼續留意顧麻娜的動向，同時做好防備，不讓白方正有可乘之機。
而顧麻娜遠遠瞥見他們檢查飲料的動作，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鬆了口氣。還好她每次都換成了無害的東西，不然現在早就露餡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繼續和助理討論臺詞，只是指尖的顫抖，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片場的道具桌旁，顧麻娜正整理著劇本，李小小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遞了一杯給她：“歇會兒吧，剛拍完一場戲，嗓子都啞了。”
顧麻娜接過水，說了聲“謝謝”，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剛才聽場務聊起李巡，”李小小呷了口溫水，語氣裡帶著一絲鄙夷，“他當初為了紅，不僅靠妖怪鋪路，還搶了同期演員的資源，甚至把別人的劇本改得面目全非，踩著別人往上爬，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顧麻娜心裡一緊，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李巡的事，她比誰都清楚，因為她也曾差點走上和他一樣的路。
“不過，”李小小話鋒一轉，眼神柔和了些，“圈裡也有很多人，是被妖怪脅迫的。他們本來就是普通人，想好好演戲，卻被名利誘惑，或者被妖怪的手段逼迫，不得不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他頓了頓，看向顧麻娜，語氣真誠：“其實他們心裡也不好受，一邊是恐懼，一邊是良心的譴責，每天都在掙扎。如果有機會，誰不想擺脫控制，做回自己呢？”
顧麻娜猛地抬頭，對上李小小的目光。他的眼神澄澈，帶著理解和共情，沒有絲毫指責，彷彿看穿了她的心事。她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眶瞬間有些發熱，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是啊，他們也不容易。”
“所以，”李小小輕聲說，“不能一概而論，把所有和妖怪有牽扯的人都當成壞人。有些人，只是需要一個機會，一個擺脫黑暗的機會。”
顧麻娜咬著唇，沒說話。李小小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底的枷鎖，讓她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掙扎，瞬間有了宣洩的出口。她多想告訴李小小，她也是被脅迫的，她不想害人，她只想好好演戲。
可她不敢。
白方正的威脅還在耳邊迴響，她怕自己一旦坦白，不僅會招來殺身之禍，還會連累李小小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抬起頭，勉強笑了笑：“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有難處。”
李小小看著她眼底的淚光，沒再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別想太多，做好自己就好。”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顧麻娜看著李小小溫和的側臉，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希望——或許，她真的能等到那個擺脫黑暗的機會。
休息區的風扇轉得慢悠悠，孫行啃著蘋果，眼睛卻瞟著不遠處的顧麻娜——她正對著劇本發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剛才李小小和她聊天時，她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傻子都能看出有顧慮。
等李小小走過來，孫行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喂，我看顧麻娜那丫頭，心裡肯定有事，而且不是真心想害我們。”
李小小挑眉：“我也覺得，她每次遞東西都很緊張，眼神里全是猶豫。”
“那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孫行咬了口蘋果，聲音更輕了，“她不是怕妖怪，又不想傷人嗎？不如……我們告訴她我們是誰？”
李小小一愣：“告訴她我們的真實身份？”
“對啊！”孫行點頭，“她知道我們是哪吒和石猴，知道我們有能力對付白方正，說不定就敢跟我們坦白了！到時候我們聯手，既能保護她，又能揪出白方正的破綻，多好！”
李小小沉吟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可這太冒險了，我們的身份不能輕易洩露，萬一她只是裝的，或者被白方正監視著，後果不堪設想。”
“冒險也值啊！”孫行急了，“你看她那糾結樣，明顯是被白方正逼的。我們給她點底氣，她說不定就能站到我們這邊。總比現在這樣，她天天提心吊膽給妖怪做事，我們天天防著，互相耗著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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