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不怕？”小丑的聲音尖細發顫，褪去了之前的囂張，混鐵棍攥在手裡竟有些發虛。它能感知到李小小周身靈力暴漲，灼熱的神火氣息燒得它妖力紊亂，眼底的冷厲更是讓它心頭髮怵。
李小小嗤笑一聲，火尖槍往前一遞，星火灼得空氣發燙：“怕？我斬過的妖比你見過的都多，這點架勢也配讓我怕？”混天綾紅綢猛地甩出，烈焰裹著靈力直撲而去，紅綢掃過地面，濺起一片灼熱的光痕。
小丑臉色驟變，慌忙催動黑霧抵擋，可神火克邪，黑霧一觸到烈焰就滋滋燃燒，瞬間消散大半。它這下徹底慌了，本想靠變妖放大恐懼，反倒弄巧成拙激起對方鬥志，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咯咯……算你狠！”小丑尖聲嘶吼，不敢再多留，身形驟然化作一團黑霧，轉身就往巷尾陰影裡竄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焦糊妖氣，很快被陽光碟機散。
李小小握著槍沒去追，只是警惕地盯著陰影處片刻，確認小丑徹底逃遠，才緩緩收起法寶。周身的凌厲褪去，指尖還有些微顫，卻比之前鎮定了許多。
阿蠻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笑著道：“你剛才好厲害，一點都不怕那個牛魔王。”
李小小臉頰微熱，別過臉道：“那傢伙根本不是真的牛魔王，而且我本來就不怕妖，只是……不喜歡剛才那小丑陰森的樣子。”話雖這麼說，眼底卻多了幾分底氣，原來只要克服了對鬼魅的忌憚，對付這怪物也沒那麼難。
逃進鎮外廢棄遊樂場的小丑，蜷縮在鏽跡斑斑的旋轉木馬底下，黑霧裹著它的身形，慘白的臉在陰影裡扭曲得越發猙獰。它怎麼也想不通，那李小小明明被自己的真身嚇得渾身發顫，卻偏偏不怕牛魔王的兇相，甚至還能反過來揮槍反擊，這完全顛覆了它千年以來靠恐懼覓食的認知。
“陰詭的樣子能嚇住他，兇悍的妖反而不怕……”小丑尖細的聲音裡滿是不甘，指甲狠狠摳進腐朽的木馬木板，留下深深的劃痕，“中國人的膽子，真是怪得很。”
它在陰影裡焦躁地踱著步，花衣服上的破布條隨著動作晃盪，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既然李小小不吃這一套，那就換個目標——那兩個同行的中國人，一個扛著金箍棒，看著就不好惹，另一個小不點也攥著短棍，透著股機靈勁兒。只要能嚇住這兩人，就能瓦解他們的防線，到時候再回頭收拾李小小，還不是手到擒來。
“更強的妖……要找就找最厲害的！”小丑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它活了千年，聽過不少來自東方的妖怪傳說，其中最讓它記恨的，就是那個鬧過天宮、號稱神通廣大的猴子。那猴子的兇名，就算隔著山海，也傳到了這片土地的老輩人口中，小丑篤定，這樣的妖怪，絕對能嚇得那兩個中國人魂飛魄散。
打定主意，小丑不再猶豫，周身黑霧翻湧，妖力瘋狂催動。它的身形開始扭曲膨脹，慘白的臉被青黑的毛髮覆蓋，尖牙變得更長更利，一雙火眼金睛透著猩紅的光，手裡更是憑空出現了一根通體黝黑的金箍棒，和傳說裡那猴子的兵器一模一樣。它甚至刻意模仿著那猴子的囂張姿態，咧嘴獰笑，渾身散發著暴戾的妖氣，誓要將那兩個中國人的恐懼啃噬殆盡。
“這下看你們怕不怕！”小丑化作的“孫悟空”猛地躍出陰影，金箍棒往地上狠狠一砸，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掉落。它循著氣息，朝著鎮西頭的方向狂奔而去，尖利的笑聲在寂靜的遊樂場裡迴盪，透著志在必得的瘋狂。
很快，它就看到了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孫行正扛著金箍棒和伊萬說話，孫大聖則蹲在路邊，饒有興致地撥弄著地上的野花。小丑心頭一喜，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繞到兩人身後，猛地舉起金箍棒，厲聲嘶吼：“俺老孫來也！”
這一嗓子喊得凶神惡煞，妖氣更是鋪天蓋地地湧了過去，小丑滿心以為，這兩人會像之前的獵物一樣，嚇得癱軟在地，任由它宰割。
可下一秒，讓它徹底傻眼的事情發生了。
孫行聽到這聲音，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戲謔。他挑了挑眉，抬手將肩上的金箍棒取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棒身的紋路，眼底金光一閃，正是那獨屬於火眼金睛的銳利光芒。
而更讓小丑渾身僵硬的是，孫行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化，原本收斂的神通徹底釋放，金光暴漲，一身金甲憑空出現，鳳翅紫金冠熠熠生輝，手裡的金箍棒更是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和它手裡那根仿冒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真正正的孫悟空，就這麼站在它的面前，連眉眼間的桀驁，都和它刻意模仿的模樣分毫不差。
小丑舉著金箍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和茫然。它看著孫行身上那身正宗的行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粗製濫造的黑棍，再對比兩人一模一樣的面容，整隻妖都傻在了原地。
空氣裡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連風都彷彿停了下來。
孫行往前踏了一步，金箍棒在手裡轉了個圈，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他咧嘴一笑，聲音裡滿是嘲諷：“喲，這是哪來的冒牌貨？居然敢冒充俺老孫的名號，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小丑張了張嘴，尖細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它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料到，自己聽說的那個最強的東方妖怪，竟然就是眼前這個扛著金箍棒的男人。
它手裡的金箍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黑霧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連維持變身的妖力都開始紊亂。
尷尬？難堪？恐懼？
無數情緒瞬間湧上小丑的心頭，它看著孫行那雙戲謔的火眼金睛，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連逃跑的念頭，都在這一刻變得遲鈍起來。
小丑渾身黑霧亂顫，看著孫行身上金光熠熠的金甲、鳳翅紫金冠，還有那根嗡鳴震顫的金箍棒，魂都快嚇飛了，哪裡還敢停留，怪叫一聲扭頭就竄。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黑煙，貼著地面往巷尾的方向狂奔，尖細的哭嚎聲在空氣裡炸開：“是本尊！居然是本尊！”
孫行哪會給它逃掉的機會，腳下金光一閃，筋頭雲便託著他追了上去，嘴裡還朗聲笑罵：“冒牌貨，敢偷俺的名號，今天不把你打出原形，俺就不姓孫！”金箍棒在他手裡迎風見長，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小丑的背影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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