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力量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是孫行。
那個因為他扭曲時空、失控穿越而來的老對手。
“是他……居然是他……”小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轉頭看向蹲在身邊的半獸形分身，語氣裡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這個孫行，太可怕了。”
當年在他的時空裡，孫行就憑著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今隔著時空壁壘，這傢伙不僅追了過來，實力竟還精進了如此之多，連邪神的蠱惑之力都能輕易化解。
半獸形分身低吼一聲，爪子狠狠抓進瓦片裡，顯然也想起了被孫行支配的恐懼。
小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原本還想著，藉著將軍和邪神的力量，先解決掉李小小一行人，再坐收漁翁之利。可現在看來，孫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不能硬碰硬……絕對不能……”小丑喃喃自語，眼底的陰鷙被濃重的忌憚覆蓋，“得換個法子，得把這灘水攪得更渾才行。”
夜風捲著陣法的餘溫拂過屋頂，小丑的身影在月光下縮成一團，像是一隻嗅到了天敵氣息的野獸，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看著重新歸於安寧的小鎮街巷，聽著遠處營地傳來計程車兵均勻的鼾聲，李小小臉上漾起一抹真切的佩服，他轉頭看向叉著腰、滿臉得意之色的孫行，忍不住輕笑出聲：“真有你的，老孫，這安魂鎖音陣一齣，連邪神的蠱惑都能壓下去，這手段，放眼整個三界，怕是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站在一旁的伊萬正攥著聖銀劍，滿眼驚歎地看著那籠罩小鎮的淡淡光幕，聞言立刻連連點頭，剛要開口附和，把那些憋在心裡的讚美之詞一股腦說出來，卻被李小小不動聲色地伸手攔住了。
伊萬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小小，眼底滿是疑惑。
李小小朝著他使了個眼色，又朝著孫行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道：“別誇，千萬別誇。”
伊萬還是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
李小小無奈地笑了笑，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我和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好朋友，太瞭解他的性子了。你這一開口稱讚，他尾巴能翹到天上去，接下來怕是能從當年取經路上降伏的白骨精，說到西域沙漠裡遇上的木乃伊，再從東海龍宮的定海神針，吹到他這陣法的來歷，指不定還能扯出八百個不相干的典故，滔滔不絕說上一整夜，根本停不下來。”
伊萬順著李小小的目光看去，果然瞧見孫行已經微微揚起了下巴，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正眼巴巴地等著他們開口，那副模樣，分明就是已經做好了接受誇讚、然後大吹特吹的準備。
伊萬恍然大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連忙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衝著孫行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敬佩。
被晾在一旁的孫行等了半天，沒等來預想中的滔滔不絕的稱讚，不由得有些納悶，他皺著眉看向兩人：“哎，你們倆嘀咕啥呢？倒是說句公道話啊，俺這陣法，是不是絕了？”
李小小連忙擺手，拉著伊萬轉身就往圖書館裡走，頭也不回地說道：“絕絕絕，回頭再說，先琢磨琢磨下一步怎麼對付那個吸血鬼將軍！”
孫行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的意猶未盡：“哎，別走啊，俺還沒說當年老鬼仙教俺陣法的時候，那陰山的瘴氣有多厲害呢……”
剛拐進圖書館的側門，孫大聖就忍不住捂著嘴，肩膀抖個不停，眼底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阿蠻站在她身邊，也是唇角彎彎，眉眼間滿是忍俊不禁的神色。
“師父也太逗了，”孫大聖壓低聲音，笑得眉眼彎彎，“明明等著被誇，結果被李小小師兄一句話堵回去，那表情，簡直太好玩了！”
阿蠻輕輕點頭，想起方才孫行叉著腰、眼巴巴等著稱讚的模樣，也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師父的安魂鎖音陣，確實厲害得很，換作旁人，根本想不出以蠱惑對蠱惑的法子，能硬生生壓住邪神的低語，這份本事，放眼三界都少見。”
一聽這話，孫大聖立刻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語氣卻帶著十足的篤定：“那是自然！我師父的本事，都是菩提老祖教的！老祖他老人家神通廣大，通天徹地，才教出師父這麼厲害的徒弟，要說最了不起的，還是老祖和我師父！”
她這話擲地有聲，眉眼間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阿蠻聞言，溫柔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孫大聖的頭髮，輕聲道：“你師父當然了不起啦，天下只有一個齊天大聖，不過，李小小也一樣了不起。畢竟他是哪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