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行望著幾人,指尖終於停下轉動毫毛,金光斂入眼底:“你們說的都在理,小丑是陰溝裡的老鼠,防不勝防,那將軍是藏在暗處的豺狼,盯著咱們的每一步,直接搜邪神,確實是把脖子往刀上送。”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可若是不搜,等將軍徹底摸清了咱們的底,再用更極端的手段催醒邪神,到時候邪神全力爆發,將軍再從中作梗,咱們面對的,便是更難收拾的局面。”
話落,屋內又是一陣沉默。外頭的風捲著陰氣掠過窗沿,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邪神的低吟,又像是小丑的竊笑,更像是將軍那冰冷的注視。幾人都清楚,往前走,是三面環敵的龍潭虎穴,可往後退,便是坐以待斃的死路。
李小小抬手按在地形圖上,指腹壓著那道邪神遁走的裂隙,眼底的遲疑漸漸化作凝重,卻依舊沒鬆口:“那便不能輕舉妄動,可也不能坐視不理,總得想個法子,要麼先除了小丑這顆暗刺,要麼摸清楚將軍的底細,至少斷了一方的威脅,再去尋邪神。”
伊萬和阿蠻紛紛點頭,孫大聖也攥緊了小拳頭,孫行望著幾人,指尖重新勾起一抹桀驁,只是多了幾分算計:“先摸底,再定計。小丑藏得再深,也與邪神同源,氣息難掩,阿蠻你力氣大,感官敏銳,去探他的蹤跡;伊萬你冰異能能隱匿氣息,去將軍的營地附近,看看他後續的部署;我和小小守著小鎮,謹防邪祟出來作亂,大聖你機靈,四處遊走,傳信接應。”
幾人聞言,皆是點頭應下。窗外的赤紅依舊濃重,地底的心跳聲隱隱傳來,雖未定下何時直面邪神,可懸在心頭的猶豫,終究化作了步步為營的決斷——他們雖忌憚小丑的陰詭、將軍的狠戾,卻從不是會低頭的人,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上一闖,只是這一次,要步步為營,不再貿然行事。
將軍眼看士兵探洞無果,邪神又遁入深處,索性下令讓麾下士兵將整座洞窟層層封鎖,明面上佈下崗哨嚴防死守,看似是怕邪祟竄出,實則是將洞窟劃為自己的禁臠,不許旁人再靠近半步,暗地裡卻在籌謀著更陰狠的算計。白日里的部署被攪亂,他早已沒了耐心,決意用最粗暴的方式攪動局勢——以生人之血滋養地底陰氣,逼邪神更快甦醒,也順帶試探孫行幾人的底細,若能借血僕之手除掉幾人,便是兩全其美。
夜色如墨,赤紅的天幕被濃黑籠罩,小鎮裡的居民早已閉門不出,街巷間死寂一片,唯有風捲著陰氣掠過屋簷,發出細碎的嗚咽。待到三更時分,數道黑影藉著夜色的掩護,從將軍的營地悄然竄出,那是將軍用千年精血豢養的血僕,身形佝僂卻速度極快,周身裹著濃郁的血霧,獠牙外露,眼泛猩紅,所過之處,連石板路都被染上一層淡淡的血漬,目標正是鎮上那些手無寸鐵的居民。
血僕的腳步極輕,卻逃不過伊萬的感知。他本就精通西方黑暗生物的習性,白日里便察覺營地方向有血系力量隱隱浮動,入夜後便守在小鎮的街口,金屬手臂凝著淡淡的冰寒,周身的感知盡數鋪開。當那股熟悉的、帶著腐腥的血霧剛飄至巷口,伊萬便猛地睜眼,低喝一聲:“來了!”
冰稜瞬間從他掌心激射而出,徑直砸向最先竄出的那名血僕,冰稜撞在血僕身上,炸開層層冰花,將其逼得連連後退,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這一聲響動,瞬間驚醒了守在鎮中各處的李小小與孫行。李小小腳踏風火輪,火尖槍攜著焚天烈焰直衝而來,火焰掃過之處,血霧瞬間被灼燒殆盡,血僕的皮膚遇火便滋滋作響,疼得滿地翻滾;孫行則化作一道金光,金箍棒迎風漲大,一棒掃出,便將兩名血僕砸得筋骨盡斷,墨色的血濺在地上,瞬間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血僕雖悍不畏死,卻終究是將軍豢養的傀儡,實力遠不及將軍本人,遇上三人聯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伊萬的冰異能專克黑暗生物,冰索層層纏繞,將血僕的身形死死縛住,讓其無法逃竄;李小小的真火更是血系怪物的剋星,火尖槍挑刺間,每一縷火焰都能燒得血僕神魂震顫;孫行的金箍棒更是勢不可擋,每一記揮擊都帶著破邪之力,砸在血僕身上,便讓其周身的血霧潰散大半。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數名血僕便盡數被擊潰,有的被真火焚成飛灰,有的被金箍棒砸得形神俱滅,僅剩的兩名也被伊萬的冰稜釘在牆上,氣息奄奄,最終化作一灘黑血,滲入泥土。街巷間的血霧漸漸散去,只留下淡淡的焦糊與腐腥氣,卻再也沒有半分血僕的蹤跡。
李小小收了火尖槍,風火輪在腳邊緩緩轉動,眼底凝著冷意:“這將軍倒是狠,竟拿普通居民開刀,用生人之血養陰氣。”他最見不得強者欺凌弱者,將軍此舉,更是讓他心頭的怒意翻湧。
伊萬抬手拭去金屬手臂上的血漬,冰寒的氣息漸漸收斂:“這些血僕是他的本命精血所養,死一個,他便傷一分,可他依舊捨得派出來,可見為了逼邪神甦醒,他什麼都做得出來。”他太清楚西方吸血鬼的手段,越是強大的吸血鬼,越視精血如命,將軍此舉,足見其野心之烈,手段之狠。
孫行將金箍棒縮入耳中,目光掃過街巷深處,金光在眼底一閃而逝:“他這是試探,既想逼邪神,也想看看咱們的底線和實力。不過經此一役,他該知道,咱們不會坐視他傷害居民。”話落,他抬手捏了個法訣,一道金光掃過整條街巷,將殘留的血霧與陰氣盡數驅散,“只是這才剛開始,將軍吃了虧,定然會有更狠的手段。”
夜色依舊濃重,洞窟方向的陰氣愈發濃郁,將軍的營地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冷哼,猩紅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狠戾的光芒。血僕折損,雖讓他傷了幾分精血,卻也探清了孫行幾人的實力,更讓地底的陰氣因血僕的死血,又濃郁了幾分——這盤棋,終究還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小鎮的街巷裡,李小小、孫行與伊萬並肩而立,望著洞窟與營地的方向,神色凝重。他們知道,今夜的交手,不過是與將軍的第一次正面抗衡,真正的廝殺,還在後面。
營地深處的血陣泛著妖異的猩紅,瓦勒留斯立在陣眼中央,猩紅的眼瞳掃過滿地翻湧的血霧,指尖掐著血契印訣,毫無半分遲疑地催動了本命血咒。數道比昨夜更濃郁的黑影從血霧中鑽身而出,這些血僕比先前的更兇戾,周身血氣化刃,獠牙泛著冷光,卻少了幾分靈智,只剩純粹的嗜殺本能——這是他耗損三成精血催召的狂化血僕,實力雖遠不及孫行幾人,卻勝在數量眾多、悍不畏死。
手下的吸血鬼親衛見他這般不惜精血,忍不住低聲進言,卻被將軍一記冰冷的眼刀逼退。他豈會不知,這些狂化血僕依舊不是齊天大聖與哪吒的對手,昨夜折損的血僕已是明證,可他本就沒指望這些傀儡能取勝,自然談不上心疼。於他而言,血僕本就是用精血豢養的消耗品,只要他這主君不死,血契便不會斷絕,日後尋到足夠的生血,再多血僕也能重新催召,區區三成精血,比起即將到手的邪神力量,不過是九牛一毛。
更何況,這一波波血僕的出擊,本就藏著多重算計。
第一重,便是以血飼陰。這些狂化血僕的本命血息與他相連,哪怕被擊潰,四散的死血也會帶著濃郁的黑暗力量,順著風勢飄向洞窟方向,層層浸潤地底的岩層,滋養那些尚未蟄伏的邪祟,更能一點點沖蝕邪神的封印。昨夜血僕的死血已讓地底陰氣濃了數分,今夜這更多的狂化血僕,便是為了讓那封印再松幾分,逼得邪神即便藏在深處,也不得不被血煞之氣引動,露出更多本源蹤跡。
第二重,是疲敵試探。孫行、李小小几人要護著鎮上的居民,便不得不一次次出手擊潰血僕,縱使他們神通廣大,反覆奔走、催動力量,也難免會有氣力損耗,更會被這些纏人的傀儡絆住手腳,無暇去探查洞窟深處,也沒時間琢磨對付他的法子。他要的就是讓幾人疲於奔命,在一次次清理血僕的過程中,暴露更多神通底牌——昨夜李小小的真火、伊萬的冰異能、孫行的金箍棒破邪之力,他已看在眼裡,記在心頭,多試探幾次,總能尋到幾人的破綻。
第三重,是攪亂人心。小鎮的居民本就因洞窟的邪祟惶惶不可終日,今夜血僕再次來襲,且來勢更兇,定會讓人心徹底渙散。一旦居民陷入恐慌,便會生出怨懟、恐懼的陰翳之氣,這些人間願力與血僕的死血相融,對邪神的滋養更甚,也能讓整個小鎮的陰氣場愈發濃重,成為他與邪神力量交融的溫床。更重要的是,人心亂了,孫行幾人護著居民便會更礙手礙腳,屆時他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讓幾人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最後一重,便是引蛇出洞。他料定孫行幾人不會坐視血僕屠戮居民,定會盡數出手,而他只需隱在營地的血霧中,以血契感知幾人的力量波動,便能精準判斷出幾人的實力深淺、配合間隙。若是幾人中有人稍有疏忽,或是力量損耗過大,他不介意親自出手,給幾人一個措手不及;即便尋不到機會,也能借著血僕的犧牲,讓幾人知道,他瓦勒留斯從不是隻會躲在幕後的懦夫,他有的是手段讓幾人不得安寧。
街巷間很快傳來血僕的嘶吼與金火冰稜碰撞的聲響,那股熾烈的破邪之力與冰寒的封魔氣息再次席捲小鎮,將軍立在血陣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能清晰感知到,一道道血僕的血息在潰散,地底的陰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洞窟深處,那尊遠古邪神的心跳聲,也愈發沉厚。
他抬手撫過陣眼的血晶,猩紅的眼底翻湧著野心與狠戾。血僕死得越多,他的勝算便越大,今夜的犧牲,不過是為了明日徹底喚醒邪神時,能一舉吞噬所有力量——包括邪神的,也包括那幾位東方強者的。
而此刻的小鎮街巷,狂化血僕已如潮水般湧來,李小小腳踏風火輪,真火織成火網,將街巷兩端封死,火舌舔舐間,血僕的身軀滋滋作響,化作縷縷血霧;伊萬的金屬手臂凝出數道冰牆,冰牆之上刻滿封魔符文,將血僕的攻勢層層阻隔,冰稜激射,每一道都能洞穿血僕的身軀;孫行則化作一道金光,在血僕群中穿梭,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棒影所及,血僕便形神俱滅,破邪的金光將四散的血霧滌盪開來,護著躲在屋中的居民。
幾人配合默契,卻也察覺到今夜的血僕與昨夜不同——更狂躁,也更能扛,擊潰的速度慢了幾分,且四散的血霧帶著一股難以驅散的煞意,黏在地上便會化作黑漬,一點點滲入泥土。孫行一棒砸飛身前的血僕,金光掃過地面的黑漬,眼底凝起冷意:“這將軍是故意的,用血僕的死血養地底的陰氣,想逼邪神徹底醒過來!”
李小小火尖槍挑飛一名血僕,真火灼燒著血霧,眉頭擰成一團:“不止,他是想耗咱們的力氣,還想攪亂鎮上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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