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眼神一沉：“不是蜃？”
“嗯。”少女很肯定，“那些人說，平常的蜃妖，只是製造幻覺、迷路人、吞旅人，頂多害人性命。但蜃母不一樣，比所有蜃加起來都可怕得多。”
孫行追問：“可怕在哪？”
“他們說……蜃母不吃人，吃的是所有人的夢、念想、心神、魂魄根基。”少女聲音微微發輕，“只要她一出來，天地間到處都是醒不了的噩夢，人活著跟死了沒兩樣，神魂一點點被啃光，到最後，整個世間都會變成一片沒有清醒活人的死寂之地。”
她頓了頓，把最讓當年年幼的她害怕的一句話，原原本本說出來：
“那些江湖人私下說，蜃母是能真正毀天滅地的東西，不是打打殺殺、燒城滅國那種，是把所有生靈的心神、意識、夢境，全都吞乾淨，讓天地變成一片無邊無境的昏睡煉獄。”
李小小臉色微變：“不是毀肉身，是毀神魂、毀意識……難怪巫師聯盟和蒼玄，都在拼命鋪夢魘大陣，原來不是為了打仗，是在給蜃母營造出世的溫床。”
二郎神緩緩點頭，心中之前所有疑惑，瞬間串在了一起：
“難怪蒼玄不在乎小鎮百姓暫時受苦，難怪他敢把事情做得這麼極端——
他要的，就是大規模、高強度的噩夢氣息，用來引出蜃母，或者逼蜃母現身。
蜃母不靠血肉，靠夢魘為生，小鎮這場噩夢實驗，根本就是餵給她的餌料。”
孫行抓了抓頭，神色凝重：
“俺本以為，不過是個厲害妖物，擒住便是。現在聽來，這蜃母，是連天地都能拖垮的災星。
蒼玄放著好好的歸宿不待，跑到人間瘋成這樣，原來是在盯這種級數的東西。”
他看向自己的小徒弟，語氣也鄭重了不少：
“丫頭，你再想想，有沒有人說過，蜃母是被人封印著，還是本來就藏在某個地方？”
少女用力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搖頭：
“真的記不清了……我那時候太小，又只是路過偷聽，不敢多聽，怕被那些怪人抓走。我就記住了這幾句：
蜃母不是蜃，比蜃恐怖萬倍，以夢為食，能毀天滅地，有大妖在找她。”
說到這裡，她低下頭：“我能想起來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孫行拍了拍她的肩膀：“夠了，這已經比一無所知強太多。”
眾人一時沉默。
之前他們只當是巫師聯盟要作亂、蒼玄手段極端，
現在才明白，整盤棋的核心，是一個傳說中能毀天滅地、以眾生神魂為食、連“蜃”都算不上的恐怖存在。
蒼玄不顧一切、揹負罵名、硬推夢魘實驗、和孫行死磕到底，
全都是為了——蜃母。
至於他是要收服蜃母、摧毀蜃母，還是利用蜃母，
依舊是一團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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