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傳聞中手段狠厲、統籌全域性、號令四方的神秘部長,
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具被邪法操控、被法陣維繫、藏在巨繭之中的冰冷屍體?
幽深的石門之外,少年心緒翻湧,驚疑不定,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真相震懾;
厚重石門之內,巨繭靜默矗立,死寂籠罩,用虛假的生機掩蓋一具亡身的秘密。
而遠在海岸之外,二郎神截聽到的那通冷靜陰鷙的通話,又與這具死寂的巨繭形成極致的矛盾,讓整件事的迷霧,變得愈發厚重難測,兇險莫測。
細微的寒意順著門縫不斷漫出,密室裡那片死寂壓抑的氣息,沉甸甸壓在李小小的心頭。
他藉著法術花瓣的視野,一遍遍審視著中央那枚龐大巨繭,先前的疑惑愈發清晰。氣息冰冷枯寂,毫無生息,既不像沉眠的魔物,也不像被封印的屍身,僵硬又空洞的質感,處處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若是屍體,會有腐朽死氣纏繞;若是活物蟄伏,必會有本源靈息緩緩流轉。可這巨繭之內,空空茫茫,只剩一層封閉的外殼,內裡的一切都消失無蹤,只剩下徒有其表的空蕩。
無數念頭在腦海裡交織碰撞,一路闖過人魚幻陣、鬼影長廊、迴圈迷局,層層關卡層層設防,所有人拼死守護的基地核心,不該只是一具無用的屍骸,也不該是一頭永久沉眠的怪物。
一個大膽又冰冷的猜測,終於在他心底緩緩成型。
這枚巨繭,從來都不是棲身的巢穴,也不是封存屍體的囚籠,而是蛻變蟄伏的容器。
所謂的部長,根本不是長久困在此地,而是藉著這座活體基地的陰氣、邪力與法陣滋養,在繭中完成蛻變蓄力。之前那看似微弱的軀體起伏,只是基地脈絡聯動的假象,用來迷惑所有闖入者,讓人誤以為本體始終被困在此處,放鬆戒備。
真正的本體,早已養好力量,掙脫束縛,破開繭殼離去。
想通這一層關鍵,李小小心神一凜,不再猶豫。
他先前顧慮重重,怕門內設下絕殺陷阱,怕巨繭中藏有兇物突襲,怕貿然行動驚動暗處的敵人。可如今看破氣息的詭異,猜到真相,便不再一味隱忍退縮。
他先是穩穩收回探察的花瓣法術,指尖靈光一斂,細碎的瑩白花瓣盡數消散於無形,不留半點探查痕跡。隨後凝神戒備,周身護身仙力悄然流轉,把控好法力波動的範圍,絕不向外擴散驚動基地外圍,只留足夠自保與破局的力量。
遲疑盡數散去,他抬手緩緩推動厚重的石門。
石門轉軸發出低沉輕微的悶響,節奏平緩,沒有觸發刺耳的警報,也沒有引爆暗藏的殺陣,一點點向內敞開,密室的全貌徹底暴露在眼前。
陰冷的霧氣撲面而來,巨繭龐大的輪廓近在咫尺,表層暗沉的繭絲緊繃厚重,看上去堅固無比。李小小邁步走入密室,目光緊緊鎖定繭身,抬手凝聚一縷凝練卻不暴烈的仙光,指尖輕點,順著繭殼紋路最薄弱的銜接處緩緩劃開。
堅韌的繭絲在純正仙力之下緩緩斷裂,一層層暗黑色繭皮層層剝落,順著開裂的縫隙緩緩向兩側綻開。沒有洶湧的陰氣爆發,沒有潛藏的怪物衝出,沒有詭異的機關觸發,只有乾枯陳舊的繭殼緩緩分開,露出內裡空蕩蕩的空間。
待到繭殼完全敞開,李小小目光落下,瞬間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偌大的繭體內部,空空如也,乾淨空曠,沒有血肉,沒有屍骸,沒有魔物殘軀,沒有修行沉澱的邪氣殘留,只剩下一層光滑冰冷、空蕩蕩的內壁,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巨大的空殼。
原本盤踞在此的神秘部長,早已破繭而出,不知所蹤。
這裡只剩下褪去的外殼,徒留一座空寂的密室,一座層層設防、重兵把守,卻早已被主人捨棄的核心之地。
李小小心底一陣沉凝,瞬間明白事態遠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對方隱忍蟄伏,借繭蛻變,悄無聲息離開基地核心,刻意留下空殼製造假象,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暗中佈局。一邊讓這座活體基地照常運轉,保留所有關卡與鎮守邪物,迷惑各方視線;一邊隱於暗處,聯絡外圍所有支柱勢力,暗中排程,運籌帷幄,一步步實施潛藏已久的陰謀。
難怪二郎神會截聽到部長對外通話,語氣冷靜縝密,條理清晰,分明是自由之身,行動自如;也難怪整座基地只剩本能的邪力運轉,核心卻毫無鮮活氣息,真正的掌控者,早就不在此地。
空蕩蕩的巨繭外殼靜靜攤在密室中央,死寂的氛圍籠罩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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