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貞英、阿蠻在外側迂迴接應,少女孫大聖遊走街巷盯梢零散外出的巫師,木吒與二郎神身在臥底陣營,藉著聯盟高層心煩意亂、頻頻召會議事的機會,不動聲色套取更多機密情報。蒼玄偶爾借巡查之名現身,隱晦傳遞已經妥善封存蜃母殘息的訊息,讓眾人徹底放下一樁心事。
巫師聯盟因為錯判蜃母狀態,原定佈局全盤紊亂,內部人心漸漸浮躁,不少底層巫師不明緣由,見遲遲無法動工獲取資源,私下怨言漸起。可他們依舊被“蜃母沉睡”的假象矇蔽,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仰仗的核心助力早已被人帶走,短時間內絕無甦醒可能。
李小小站在隱蔽的房簷之下,望著據點裡忙亂排程、進退失據的聯盟人馬,心中安穩不少。一場苦戰換來的成效正在慢慢顯現,雖然聯盟根基未垮、威脅依舊懸在頭頂,但對方精心籌備的陰謀被迫延後,己方也藉著這段難得的緩衝期穩步積蓄力量、摸清底牌,往後的周旋,已然佔據了不小先機。
巫師聯盟據點深處一處密閉暗室之內,層層邪紋結界封住內外聲響,聯盟部長端坐主位,一眾聯盟支柱級巫師分列兩側落座。連日來蜃母毫無動靜、原定獵捕計劃全線停滯,各部資源消耗超標卻收穫寥寥,逼得這位主事之人緊急召集核心骨幹閉門議事。
屋中燭火幽青,繚繞著淡淡的邪煙,部長面色沉鬱,指尖輕輕叩擊案几,語氣滿是費解與焦灼:“數次施法喚醒、法器勘測,全都顯示蜃母陷入深度沉眠,找不出任何外力重創的痕跡,沒人能說清它為何突然閉關不醒。按照過往規律,它休養時日絕不會拖至這般漫長。”
一名身披黑袍、專精幻夢術的支柱上前回話:“首領,我們麾下豢養的一眾次級夢境怪物全都已經盡數出動,可這些小妖體量有限,構築的幻境狹小,困不住修為稍高的修士,煉化生魂的效率更是連蜃母全盛時期三成都達不到。靠著它們撐不起原本的煉化大計,繼續耗下去,儲備的邪法耗材遲早耗空。”
餘下幾名支柱接連點頭附和,各自道出難處。有人負責據點資源排程,近來四處籌措原料屢屢碰壁;有人主管外圍抓捕,因為幻境戰力不足,數次行動被正道修士半路截殺,折損不少人手。一眾高層心裡清楚,整個聯盟大半邪術體系都是依託蜃母的巨型幻域搭建而成,失去這頭核心巨獸,現有小妖根本填補不上空缺。
部長沉吟半晌,狠下心敲定新的方針:“既然蜃母短時間醒不過來,坐等它甦醒變數太大,不能把全聯盟的謀劃拴在未知之上。眼下現存夢境怪物難堪大用,我們必須另行尋訪一頭實力強橫的大妖,取而代之,充當新的幻境根基。”
話音落地,暗室之中立刻響起細碎議論。有人提議去往蠻荒深山搜尋上古異獸,有人想要聯絡域外邪修借取被收服的魔物,也有人心思活絡,打算暗中偷襲隱世大妖強行擄掠馴化。眾人各抒己見,不斷梳理各處傳聞裡實力頂尖的怪物蹤跡,快速規劃搜尋路線與抓捕方案。
暗處,借臥底身份列席旁聽的二郎神與蒼玄不動聲色,垂首裝作思索獻策的模樣,實則將所有談話一字不落盡數記在心裡。待到議事暫歇、眾人分頭籌備搜尋事宜,二人藉著外出巡查的由頭,悄悄繞到偏僻街巷,把這條關鍵情報傳遞出去。
收到訊息時,李小小正與孫行、阿蠻、李貞英、少女孫大聖在臨時落腳的隱蔽小院調息休整。聽完情報內容,李小小眉頭微蹙,原本漸趨舒展的神色再度凝重起來。
“除掉一個蜃母,他們轉頭就要尋找新的強大妖物,若是真被聯盟成功收服,用新巨獸再造幻域,先前拼死重創蜃母的戰果就要大打折扣。”李小小緩緩開口,身上傷勢恢復大半,可一想到聯盟不擇手段抓捕大妖煉邪術,心底戒備攀升。
孫行捋了捋心緒,從容分析:“他們大範圍外出搜捕妖獸,恰好也是我們的機會。一來可以沿路尾隨,破壞他們的抓捕行動,保住山野大妖;二來能借著聯盟人手分散外出的空檔,深挖據點內部暗藏的邪術密地。”
阿蠻握拳應聲,已然做好外出阻攔的準備;李貞英憂心山野生靈遭殃,暗暗盤算如何提前向附近隱世妖族傳遞預警;少女孫大聖性子好動,當即主動請纓,負責在外打探聯盟搜捕隊伍的動向。
身在聯盟內部不便私自外出的木吒,後續也會藉著職務之便,緊盯高層出行動向,隨時向內傳遞搜捕目的地與出發時間。
眾人迅速敲定對策,藉著聯盟重心轉向搜尋新怪物、內部守備出現空隙的視窗期,分步佈局,既要阻撓巫師聯盟收服新的巨獸助力,又要順勢繼續深挖聯盟陰謀,步步牽制,不讓對方的歹毒計劃順利落地。
巫師聯盟幾名外出尋訪魔物的支柱輾轉打探數日,沒想到目標就藏在據點周邊三十多里外一座僻靜美式鄉間小鎮。當地代代流傳一則詭異傳聞:鎮郊老橡樹林與廢棄老宅深處,蟄伏著一頭專擅入夢的強大魔物,夜夜鑽進全鎮居民睡夢之中,編織無盡幻夢、吸食生靈心神精氣,百年間無數住民深陷嗜睡、精神枯竭,可從古至今沒人能說清這怪物的本名,鄉民只以“夜夢隱怪”含糊代稱,沒有固定名號。
幾名黑袍支柱走訪酒館、老舊牧場,翻找小鎮百年地方誌與原住民口述傳說,越查越是心頭狂喜。這頭無名怪物的天賦能力和蜃母高度契合,天生執掌夢境法則,不靠外力便能憑空鋪展大範圍幻域,剛好能填補蜃母缺位,頂替成為聯盟新的幻境根基。傳聞裡它平日隱於陰影沉睡,只在深夜入夢捕獵,行蹤飄忽、肉身虛實難辨,尋常法器探察很難鎖定真身。
聯盟支柱當即敲定計劃:先留在小鎮暗中蹲守,夜裡佈設縛靈邪陣,準備伺機誘出魔物、強行施法馴化,一旦收服便立刻帶回據點,重啟擄人煉魂的邪術計劃。他們分頭落腳小鎮民宿,一邊打探怪物巢穴方位,一邊向聯盟本部傳信,申請調配高階咒器與增援人手。
潛藏在外的孫行安排外出探哨的少女孫大聖偶然撞見巫師們在鎮上打探流言,飛快折返小院,把情報帶回李小小一行人面前。
李小小剛從夢魘後遺症裡恢復大半,聞言眉頭緊鎖:“剛除掉蜃母,聯盟轉眼就近找到一頭入夢大妖,倘若真被他們收服,之前苦戰的成果盡數白費。”
孫行沉吟梳理對策:“魔物來歷不明、無名無籍,習性深淺一概未知,我們分兩路行動。阿蠻與李貞英留在小鎮外圍盯緊巫師動向,盯死邪陣佈設地點;我同你潛入村鎮,暗中探查那頭入夢怪物的本性,分辨它是嗜殺邪妖,還是被動擾夢的無辜精怪。”
身在聯盟內部臥底的二郎神、蒼玄、木吒收到暗線傳訊,藉著高層排程物資的空檔,不動手腳拖延增援法器的派發速度,暗中攪亂巫師本部的排程節奏,變相延緩支柱抓捕魔物的進度。
小鎮入夜之後,林間夜風陰冷,家家戶戶居民早早關門入眠,不少人熟睡間眉頭緊蹙、低聲囈語,正是那頭無名怪物悄然入夢的徵兆。漆黑林間,幾道黑袍巫師已經在古樹根部刻下連環邪紋,靜靜等候深夜魔物現身;而李小小與孫行隱在樹影之中,屏息觀望整片小鎮的睡夢氣場,一場圍繞無名夢妖的新交鋒,已然在美式鄉間夜幕裡悄然鋪開。
幾名負責尋妖的聯盟支柱打定主意獨吞功勞,認定這頭鄉間夢怪潛力絕佳,一旦馴化成功便是聯盟新的核心戰力,若是交由本部統籌、多組人馬插手,到手的功績與修煉資源就要被層層拆分。這名牽頭主事的黑袍支柱表面如常對待臥底身份的二郎神(柳執事)、木吒與蒼玄,言談之間沒有半分猜忌,日常公務照常託付,唯獨針對小鎮捕妖一事閉口不提,全程選擇自己帶來的親信小隊秘密行事,封鎖所有相關訊息,嚴禁聯盟其他分隊涉足小鎮相關任務。
暗處的李小小與孫行藉著郊外老舊木屋、大片橡樹林的掩護隱去身形,蹲在小鎮外圍高地悄悄觀察。暮色籠罩整片美式小鎮,連片低矮木屋沿著鄉間道路錯落排布,遠處牧場圍欄在晚風裡輕輕晃動,幾處荒廢百年的老宅正是傳聞裡夢妖頻繁出沒的地界。二人收斂全身氣息,只用目光緊盯巫師小隊動向,看著一眾黑袍人分散在林間、老宅牆角刻畫縛靈法陣,暗紅色邪紋順著地基藤蔓般蔓延,陣眼暗藏在粗大老橡樹的樹根之下。
“對方刻意隔絕訊息,不讓柳執事他們插手,二郎神想靠日常探聽套取內情的路子行不通了。”李小小壓低話音,一邊留意下方巫師佈置法陣的節奏,一邊揉了揉尚且留有隱痛的胸口,夢魘後遺症已經好轉大半,但夜裡臨近夢怪盤踞之地,隱約還有一絲懼意縈繞心頭,全靠身旁孫行坐鎮才穩住心神。
孫行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小鎮家家戶戶透出的零星燈火,不少住戶早早熄燈安睡,整片鎮子的睡夢氣場慢慢變得厚重凝滯,正是那頭無名夢怪悄然遊走夢境的徵兆:“這名支柱心思縝密,獨享戰果之心太重,二郎神、蒼玄、木吒三人身在聯盟中樞,沒法借公務介入小鎮行動,內線情報暫時斷了來源,眼下只能依靠我們實地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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