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的支柱不敢怠慢,連忙挑選修為過硬、擅長圍獵的嫡系巫師整裝出發,四處打探強大魔獸的蹤跡。底層巫師看著高層沒完沒了加碼佈置,繁重活計一樁接著一樁,私下抱怨聲更大了。本來搬運夢魘、刻畫紋路早已耗空大半魔力,眼下又要分出人手追捕大魔獸,勞作只增不減,人人心中怨氣積攢,越發只信賴處事公允的柳執事,對部長嚴苛多疑的作風滿心牴觸。
潛伏在一旁的二郎神將這番謀劃聽得一清二楚,尋到機會悄悄送出訊息。
小屋之內眾人聽完訊息,各自心裡有了盤算。
孫行摸著下巴笑道:“這人真是小心過頭,層層鋪墊層層設防,自以為後手越多越穩妥,殊不知佈置得越多,破綻也就越多。多一頭高階魔獸,反倒多一個可以攪局的突破口。”
李小小心懷惻隱,不管是成群小夢魘,還是將要被抓捕的強大魔獸,全都要淪為邪術的犧牲品。他輕聲說道:“高階魔獸戾氣更重,強行禁錮催動,儀式運轉時戾氣極易和怪獸邪力相沖,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陣法內部自己就容易生出衝突。”
二郎神緩緩分析局勢:“部長多疑求穩,看似步步無懈可擊,實則把戰線拉得太長。支柱分兵捕獵魔獸,祭壇這邊人手便會變薄。我們到時候分三路行事,一路由大聖你伺機引爆封印內毫毛擾亂主陣;小小以蓮花清氣壓制夢魘陰氣;我伺機牽制四大支柱,順帶安撫底層巫師。至於那頭待抓的強力魔獸,能順勢解救便解救,若是兇性難馴,便藉機讓它衝擊巫師陣營。”
孫大聖鬥志高漲,早已摩拳擦掌:“他們忙前忙後鋪墊再多也沒用,咱們手握詭獸全部弱點,他本體的命門攥在我們眼裡,再多後備力量也扭轉不了大局。”
遠方鎮子僻靜山林裡,巫師精銳已經動身搜尋高階魔獸;祭壇之下無數小夢魘瑟瑟發抖,部長躲在暗處反覆推演儀式變數,自以為萬全無虞。他萬萬想不到,自己一味謹慎增設的備用底牌,非但不能保駕護航,反倒會成為打亂整場邪術儀式的又一枚關鍵棋子,暗處眾人早已順著他的心思,擬定好了一一拆解的對策。
二郎神藉著潛伏在巫師聯盟之中柳執事的身份,藉著四大支柱分派人手外出搜捕高階魔獸的空檔,心裡已然盤算出一條借力攪局的周密計策。部長執意要尋一頭實力強橫的魔獸當作祭壇備用底牌,若是任由他們尋到一頭心性兇蠻、全然不受掌控的猛獸,後續交手只會平添變數;可若是由他暗中經手一頭魔獸,提前佈下禁制手腳,屆時便能化作己方一枚暗藏奇兵,不用己方正面出手廝殺,便可瞬間壓制這張所謂的後備底牌,瓦解部長多一層穩妥佈置。
幾位支柱派出的搜捕隊伍四處搜山尋獸,周邊山林之中蟄伏的妖獸盡數被驚擾,不少弱些的精怪早早逃竄隱匿,唯有一頭紮根深山幽谷的巨型植物魔獸體型龐大、根莖蔓延整片山坳,一身草木戾氣渾厚,力量雄厚,恰好契合部長想要高階備用魔獸的標準。這支巫師精銳隊伍帶著縛魔鎖鏈、困邪法陣,浩浩蕩蕩圍堵山谷,一番纏鬥之後勉強用層層巫術壓制住植物魔獸龐大的枝幹藤蔓,耗費大半魔力才勉強將其困住,第一時間傳訊稟報四大支柱,訊息層層遞到部長耳中。
部長聽聞擒獲一頭實力不俗的植系魔獸,心中稍稍安定,只是依舊不改多疑謹慎的性子。他沒有直接下令把魔獸押往祭壇副陣禁錮,特意叮囑支柱,務必安排可靠人手先行二次加固封印枷鎖,嚴防魔獸半路掙脫暴動;而二郎神藉著平日裡辦事穩妥公允、深得支柱信任的身份,主動上前請纓,以柳執事的名義攬下二次加固封印這件差事,說辭滴水不漏。
“此植魔根基深厚,草木生命力頑強,尋常鎖鏈困不住長久,若是押送途中驟然暴走,傷及押送精銳反倒誤了大事。我平日裡擅長佈設持久禁錮法陣,由我親自二次加固封印枷鎖,穩妥無虞,也好安心押往祭壇充當備用。”
四大支柱本就對柳執事十分放心,又見他主動攬下棘手活計,當即一口應允,全數押送巫師暫時退到山谷外圍警戒,只留二郎神一人近距離處置被束縛得動彈不得的巨型植物魔獸。周遭再無旁人監視,二郎神面上依舊擺著嚴謹施法加固封印的模樣,手上運轉的術法卻暗藏玄機,表面一道道暗紫色縛魔紋路層層纏繞魔獸主幹,看著是不斷收緊禁錮力量,實則每一道紋路之中,都悄然摻入了他獨有的天眼禁制印記,一縷縷極淡、尋常巫術根本探查不出的清源仙力,順著藤蔓肌理滲透進植魔的根系脈絡之內。
這頭植物魔獸先前遭巫師一眾邪術輪番轟擊壓制,枝幹遍佈傷口,滿心充斥著被抓捕囚禁的暴怒戾氣,周身草木黑氣翻湧,時時刻刻都在衝撞身上的束縛鎖鏈,眼底滿是兇光,只待尋到機會便要撕碎身旁所有巫師。二郎神一邊假意運轉巫術壓制它躁動的氣息,一邊不動聲色在禁制裡埋下雙重機關:一層是表面用來穩住魔獸、哄騙聯盟眾人的常規困邪封印,看著只能緩慢壓制它的力氣;內裡暗藏第二層觸發禁制,只要二郎神暗中催動一絲仙力訊號,遍佈魔獸全身根莖脈絡的清源禁制瞬間同步爆發,頃刻間封鎖它調動草木戾氣、伸展藤蔓、汲取地氣蓄力的所有通道,龐大身軀會瞬間渾身僵硬,力量盡數鎖死,動彈不得,輕輕鬆鬆就能當場制服,連掙扎反抗的餘地都留不下半分。
過程之中植魔幾度不耐發力衝撞封印,枝幹狠狠震顫搖晃,鎖鏈震得嘩啦作響,看上去隨時都會掙脫束縛暴走。二郎神順勢故作費力地加大表面巫術輸出,額角刻意逼出幾分虛汗,裝作拼盡全力才勉強再次壓制住暴動勢頭,在外圍觀望的巫師精銳遠遠看去,只當柳執事為了加固封印耗費極大魔力,心底越發敬重信服,半點看不出其中藏著天大手腳。
一番裡外佈設妥當之後,二郎神才緩緩收手,拍了拍佈滿紋路的粗大樹幹,面上擺出萬事穩妥的淡然神色,招呼外圍巫師進來接手押送。一眾巫師上前檢查封印鎖鏈,細細探查禁錮陣法的穩固程度,用盡聯盟的探查術法反覆核驗,只看見層層厚重牢靠的縛邪紋路,一絲異樣仙力、暗藏禁制的痕跡都察覺不到,紛紛放下心來,有條不紊驅動押送法陣,拖著被牢牢鎖住的巨型植物魔獸朝著小鎮祭壇方向緩慢行進。
二郎神假意跟在押送隊伍一旁隨行看護,全程神色如常,時不時開口叮囑眾人放緩步伐,避免劇烈顛簸刺激魔獸再度躁動,一副盡心盡責替聯盟分憂的模樣,心底早已穩操勝券。他清楚這頭植魔是部長特意備好的備用底牌,本打算一旦主祭壇儀式失衡、封印巨獸失控,便立刻催動植魔的草木之力穩住陣基,甚至用來阻攔前來破壞儀式的外人。可誰能料到,這張被寄予厚望的後手,從二次封印加固這一刻起,命門就已然攥在了二郎神手裡。
趁著押送隊伍行進途中短暫休整的間隙,二郎神尋了一處無人樹叢,以隱匿傳訊法術,把暗中佈置植魔禁制這件事完整告知了廢棄小屋等候訊息的孫行與李小小一行人。
孫行聽完不由得嘖嘖稱讚:“二郎這一步棋走得巧妙,部長費盡心機找後備魔獸兜底,反倒親手送了一頭受咱們掌控的幫手過來。到時候只要訊號一動,這大傢伙瞬間癱軟,連半點助力都給不了巫師聯盟。”
李小小聽聞,眉宇間少了幾分憂慮。他本還心疼這頭植魔淪為邪術祭品,此刻知曉有辦法瞬間制服、不必痛下殺手斬殺魔獸,心裡寬鬆不少,輕聲說道:“等儀式開啟,禁制觸發困住植魔之後,我可以立刻催動蓮花清氣滲入它的脈絡,洗去巫師邪術殘留在它身上的戾氣,等風波落幕,便能送它迴歸深山幽谷,重歸自在。”
孫大聖攥緊雙拳,興致大漲:“四大支柱忙前忙後抓捕魔獸、佈置副陣,部長步步謹慎層層留後手,殊不知每一步佈置都在落入咱們的圈套。封印裡藏著大聖的毫毛攪局,植魔內裡埋著二郎的禁制,我們又摸清了詭獸本體全部弱點,這場較量勝負早已偏向我們這邊。”
訊息傳遞完畢,二郎神再度迴歸押送隊伍之中,不動聲色隨行護送植魔前往祭壇。小鎮深處,祭壇陣紋依靠無數小夢魘的噩夢陰氣層層夯實,副陣位置已然提前開闢出來,專門用來安置這頭高階植物魔獸;部長隱匿在暗處,反覆推演儀式所有突發狀況,自以為大小後手一應俱全,任憑出現任何意外都能兜底穩住大局。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費心蒐羅來的最強備用魔獸,早已被對手埋下一擊鎖死的禁制,待到邪陣邪光沖天、各方矛盾徹底爆發的那一刻,這張底牌非但護不住他的野心,反倒會第一個徹底失效,成為整場陰謀崩塌的第一道缺口。
押送隊伍緩緩靠近祭壇地界,漫天陰霧籠罩四方,小夢魘此起彼伏發出細碎哀鳴,四大支柱上前接應植魔,著手準備將其鎖入副陣核心。二郎神靜靜立於人群之中,眼底藏著一絲沉靜篤定,一切佈局悄然就位,只待祭壇啟動的那一刻,全盤收網。
巨型植物魔獸被穩穩押送到祭壇外圍,四大支柱立刻圍上來仔細查驗封印鎖鏈與陣紋。他們輪番運轉聯盟的探邪術,一寸寸掃過纏繞在植魔軀幹、根莖上的紋路,滿眼只見到厚重紮實的縛魔法陣,氣息嚴絲合縫,牢牢壓住魔獸體內躁動的草木戾氣,半點察覺不出二郎神暗中植入的清源仙力與觸發禁制。
方才山谷裡植魔驟然暴動、柳執事拼力二次加固封印的場面,一眾押送巫師全都看在眼裡,回來之後紛紛對著幾位支柱訴說經過,盡數誇讚柳執事術法紮實、行事穩妥,換做旁人,說不定根本壓不住暴走的高階魔獸。四大支柱本就平日裡時常受二郎神周旋幫扶,分派差事公允、遇事肯扛重擔,心底信任本就根深蒂固,聽完手下眾人一致的說辭,心中對“柳執事”的信賴更是又深了一層。
其中為首的支柱上前,上下打量一番神色從容、氣息只是略顯虛乏的二郎神,語氣滿是讚許:“此番多虧柳執事出手,這頭植魔兇性極盛,初次封印本就搖搖欲墜,若是沒有你二次加固,押送路上必定橫生禍端。”
二郎神微微欠身,姿態謙和,一副盡心為聯盟效力的模樣,淡淡回話:“分內之事罷了,部長一心謀劃大計,祭壇萬萬不能出紕漏,穩妥護住備用魔獸本就是我該擔下的事。”
幾句得體的應答,聽得四大支柱滿心舒心。幾人簡單商議兩句,當即一同前往部長隱匿藏身的隱秘密室,親自稟報抓捕植魔、二次封印全程經過,著重誇讚柳執事牢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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