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依舊沉靜，唯有眼底深處，有微光悄然翻湧，與琴音纏在一起，首抵人心。
臺下遊人早己忘了言語，盡數沉浸其中。
有人閉目沉醉，有人怔怔凝望，更有人悄然紅了眼眶，不知是被琴音勾起心事，還是被這月色人影所動。
琴音慢慢放緩，最後化作一縷悠長餘韻，散在紫陽河的晚風夜色裡。
女子指尖離弦，抬手將頰邊一縷碎髮別至耳後。
她抬眼，目光淡淡掃過臺下。
清澈眼眸似盛著一汪月光，平靜無波，卻又彷彿一眼能看透人心。
臺下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
“好！彈得絕妙！”
“姑娘可否再彈一曲！”
呼聲此起彼伏。女子只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她緩緩起身，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這夜色，轉身朝平臺後方走去，身影漸漸融入光霧之中，最終徹底消失。
只留那架瑤琴，靜靜置於臺上。
“人怎麼走了？”
眾人一片惋惜，唯有望著空臺，回味方才琴音與風華。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陳玄之靜坐良久，體內氣血安穩如平湖，再無半分躁動。
他看向身旁李道青，開口問道：“李兄，你可知這位姑娘是何人？”
李道青先是一怔，隨即笑道：“陳公子，這麼多上臺表演的姑娘，你獨獨只問她！
……這是看上人家了？
……她便是萬花樓的琴姑娘。”
陳玄之未曾理會他的調侃，目光仍落在空臺上，眉頭微蹙，眼底藏著探究。
“她很特別！感覺她彈奏瑤琴特別……用心。”
“喔，確實很特別！
此間會撫瑤琴、彈琵琶的女子不在少數，多半還要兼修詩詞歌賦、歌舞身段，才算得上合格。
可萬花樓的這位琴姑娘，偏生只撫琴、彈琵琶，旁的詩詞歌舞，我從未見她顯露過半分。
我當年在京城，也曾多次進入過教坊司，那可是大周國頂尖的風月之地。
裡面女子的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選。
我聽過無數樂妓撫琴彈琵琶，安逸城內更是聽遍各家青樓，卻從未有一人，技藝能勝過這位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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