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兒抬起頭,眸中帶著一絲執拗與期盼,望著陳玄之:“陳公子,我想再與你下一局。這一次,讓我先手。”
陳玄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己是夜深,略感遺憾:“棋姑娘,今日天色太晚,不如明日下午,我再來與你對弈,如何?”
萬靈兒眸中微光黯下,輕聲道:“公子有所不知——後天,我與珠丹,便要離開安逸城,去往京城萬花樓了。”
陳玄之微驚:“姑娘要遠赴京城?”
“我們安逸城的萬花樓是京城萬花樓的分樓,京城總部要我過去,我不得不去。”
一餐過後,兩人終究定下約定——
明日下午,陳玄之再來萬花樓,與萬靈兒,下最後一局。
言罷,陳玄之起身告辭,消失在夜色之中。
……
次日午後,暖日斜斜灑進棋室,萬靈兒的臉色卻沉得像覆了一層寒霜,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熬出的倦意。
昨夜,她枯坐案前,盯著昨日與陳玄之對弈的棋盤,一首到天明。
指尖反覆摩挲著棋盒邊緣,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與執拗:“按常規路數,我斷然贏不了他,非得另闢蹊徑不可。”
……
陳玄之抬眸瞥見她憔悴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順手將一旁瑩白如玉的白子盒拿到身前,又抬眼示意萬靈兒拿起那方墨色如漆的黑子盒。
萬靈兒倒也半分不忸怩,徑首伸手探入棋盒,指尖捻起一枚圓潤的黑子。
她微微垂落眼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目光凝在空空如也的棋盤上,修長纖細的手指捏著那枚黑子,在指尖緩緩轉著圈,指腹摩挲著棋子溫潤的肌理,似在細細斟酌第一步落子的玄機。
沉寂片刻後,她素白的手腕輕輕一振,那枚黑子便如靈雀振翅般疾落而下。
“啪”
清脆的一聲撞在棋盤中央,落子乾脆,沒有半分遲疑。
陳玄之垂眼一瞧,眉梢微挑——她竟將第一子落在了天元之位,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今日的萬靈兒,行事風格凌厲大膽,這般開局雖不合棋理,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心中不由暗歎,這小丫頭今日怎會如此落子?
天元落子看似氣勢凜然、風姿俊逸,實則在棋道中失了分寸,更顯得對弈間少了幾分循禮之意。
他心頭轉瞬便明瞭:她這是要下模仿棋?
若真是如此,那贏她便易如反掌了。
陳玄之心中暗笑,想也未想,指尖輕點,一枚白子穩穩落在星位之上。
萬靈兒瞧著他的落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唇瓣微微抿起,略一思忖後,便按著心中所想,將第二枚黑子精準落在與白子對稱的星位上,分毫不差。
陳玄之頓時一怔,眸中掠過幾分詫異:這小女娃究竟要做什麼?難不成真鐵了心要下模仿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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