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綠豆的紙條到了。
“姐姐，我算了一下日子。你來到這邊整整五十天了。”
林小茶拿著紙條愣了一下。
五十天。
她從書架夾層的視窗往外看。南巢雜物房的晨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工作臺上堆成小山的碎瓷片和蛛絲線團上。
五十天前她醒來的時候，眼前只有一粒比腦袋還大的米粒和六條腿的螞蟻。
現在呢。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
南巢的工作臺鋪著蜘蛛絲編的防滑墊，上面整齊排列著十二片碎瓷片記錄板、三卷百蟲糧配方筆記、一套微型沙盤，沙盤上插著七面蛛絲小旗，標註著王府、南巢、藥鋪、蘭谿鋪子、田莊、城北許國公府和城東福瑞祥的位置。
她回了綠豆一行字。
“五十天？我以為過了半年了。”
綠豆回得快。
“可不是嘛。這五十天你乾的事比我前十八年加起來都多。姐姐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在書架夾層裡看到你的時候？我嚇得差點把蠟燭吞進去了。”
林小茶笑了一聲，沒回。
她從工作臺上翻出一片空白碎瓷片，在上面列了一張清單。
五十天。兩個據點。一支隊伍。一門生意。一條情報網。
南巢是她在王府之外的獨立據點。三平米的雜物房，對她來說是一座城堡。螞蟻哨兵、防水排水、百蟲糧儲備、工作臺、碎布床鋪，全部配齊。
動物團隊從最初的橘福和兩隻螞蟻，擴充套件到了現在的編制。
橘福，核心保鏢。阿黃，後院守衛。阿灰，短途飛行坐騎。信鴿四隻，遠端通訊。螞蟻工蟻四十六隻，搬運和情報。蟋蟀若干，預警線值守。壁虎三隻，牆面偵察。貓頭鷹兩隻，田莊夜間巡哨。燕子群和喜鵲群散佈在五個接力節點，承擔中遠端訊號傳遞。
蘭谿鋪子月入十二兩。花露是拳頭產品，養髮油在開發中。綠豆從一個贖身丫鬟變成了她最信任的合夥人。
田莊苜蓿進入花期，紫雲英出苗。周明從一個只會翻書的書生變成了能蹲田壟的實幹派。
許國公露了一隻腳出來。顧珩的口供副本捏在手裡。太傅的手札已經安全轉移。
這些事鋪在碎瓷片上，密密麻麻寫了三片。
但她今天不看這些。她今天要做另一件事。
接力感應實驗。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個多月了。從田莊蝗蟲卵那次五級中轉開始，她就在琢磨一個問題。
五級中轉後訊號衰減到三成。三成夠用，但勉強。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需要更精確的指令傳遞，三成的訊號強度就不夠了。
但她發現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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