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看了看鐵榻上不斷抖動,表情痛苦萬分的柳兒,轉頭望向鐵喉道人,焦急萬分:“道長,現在該怎麼做,難道要取下這玄機心核嗎?”
鐵喉道人大急,忙道:“此刻切不可取玄機心核!此心核以極微量息壤為源,若無束柣禁錮,兇險萬分。如今這禁錮將要失效,貿然取出,柳兒性命堪憂!”
陸離面露疑惑,追問道:“這息壤究竟是什麼東西?是一種能源嗎?”
“此物與女媧補天所用五色石同出一源,傳聞遇物便瘋長不止,昔日鯀治水,用息壤堵塞洪水,卻因難以駕馭其性質而功虧一簣;之後,大禹得此物,以精妙術法約束,方能治水成功。”
此時,鄭鍛山自後方緩行而至,接話道:“薛念安所言不虛。擎天樞底部之寒淵,終年酷冷,息壤便覆於淵底。此物雖被傳得神乎其神,實則不過一特殊之物。然欲得之,談何容易!近百年來,凡踏足寒淵深處者,皆一去不返,從未有歸者!吾盟欲獲息壤,唯有靜候其滲於寒淵旁之石罅……”
莫驚春見眾人仍在耽擱,毛焦火燎,忍不住嗔道:“都到這生死關頭了,諸位還在此空談!柳兒命懸一線,當務之急是救她啊!”
鐵喉道人如夢初醒,神色驟緊,急忙揚手招呼眾人,一邊朝著另一處匆匆行去,一邊高聲說道:
“事不宜遲,我等唯有與肉蓮拼死一搏,切下其一塊血肉,或能救柳兒性命!”
言罷,他腳下步伐不停,又扭頭看向陸離,問道:
“陸離,你可還記得,柳兒若要徹底恢復,需取肉蓮本體一事?我需以其提煉要素,製作清毒醴。”
“我記得,您當時說,要從肉蓮本體提取那個東西,然後柳兒的臉才可以徹底穩定下來。”陸離回應著,眾人己經行入一條狹長隧道,這隧道的盡頭,似乎通往地面。
鐵喉道人眉頭緊皺,憂心忡忡道:“沒錯。柳兒心核之患,根源乃息壤約束潰敗,致其心神為肉蓮意識所侵。這覆面之術所用菌絲與肉蓮本為同源,其精華或可重鑄息壤約束之態,用以平衡心核內的紊亂,以解柳兒之厄。只是,這肉蓮……”
陸離目光堅定,毫不猶豫道:“這肉蓮眼前不就來了嗎?再艱難,也要打下一隻試一試!”
眾人剛至一處閘門,鐵喉道人正欲抬手開啟。
鄭鍛山見狀,神色驟變,趕忙上前阻攔,高聲道:“諸位且慢!玄鐵長城己然緊閉,欲再度開啟,談何容易,其間耗時良久,鐵穹眾人安危繫於一線,實實不可涉此險地!況且,盟中除卻神使,無人有把握正面對抗肉蓮……”
莫驚春聽聞面露慍色,質問道:“那鄭盟主,你說該如何?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柳兒死去?陸離己助你們擊毀千機鷲,如今救人之際,你們竟要袖手旁觀麼?”
鄭鍛山一愣,面露猶豫之色,最終長嘆一聲道:“神使莫急。我倒是識得一人,他囚禁了一隻肉蓮……哎,且隨我來。”
言罷,鄭鍛山便引眾人行至一處,換乘轎廂,再沿豎井緩降。
越往深處,光線愈發昏暗,鐵鏽味混著陳腐之氣愈發濃烈。終於,眾人來到鐵穹最底層,刺鼻的金屬腥味與潮溼氣息撲面而來。
此處,乃是蝕鐵盟一間近乎廢棄且己被眾人遺忘的機關工坊,交由一位名叫墨杳灸的老者打理。此人性格古怪孤僻,與蝕鐵盟交集極少,生活諸事大多自行料理,蝕鐵盟也鮮少託付他事務,他便如同自生自滅一般。
只見工坊入口處,整齊擺放著一些機關殘骸,幾具乾屍並排陳列,宛如一場怪異的醫學標本展覽。
眾人繼續深入,來到一處大廳。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小山一般巨大半透明的囚籠,西周管道縱橫交錯,陸離見管道上凝結著白霜,猜測其中輸送的是一些製冷液體。整個大廳透射著慘白的燈光,白霧瀰漫,地面結霜。角落堆滿了手稿,似乎記載著主人瘋狂的思緒。
於囚籠之內,光影朦朧間,隱隱可見一顆搏動中的暗紅肉瘤,毫無疑問,這就是肉蓮。其表面血管盤根虯結,在周遭低溫的侵襲下,仿若己失生機。
“噗!砰!”兩聲突兀炸響。
眾人剛一靠近,那肉蓮竟如陡然驚醒的兇獸,猛地發力撞擊巨大的囚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眾人皆是一顫。
肉蓮劇烈收縮,血管暴起,張開那蓮花般的“嘴”,竟嘶啞低語:“天……元……宗?……我認得……你……”
這聲音竟是清晰的漢語,從封閉且厚重的囚籠中傳出來,與陸離以往聽過的那種極其陌生的呢喃低語截然不同。
“怎麼會?你怎麼知道天元宗……” 陸離暗暗嘀咕,胸前一緊。周圍眾人亦是震驚不己,他們驚訝的並非話語內容,而是肉蓮竟能口吐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