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是先師獨子!”
倪烽神色一黯,輕撫衣袖,似在追憶往昔,緩緩開口,
“二十年前,衡陽穀一役,先師為救我,遭羅天門先祖陽凝重創,碎骨而亡。臨終前……”
倪烽稍微哽咽,接著道:
“哎,不提也罷。尹師弟雖誤入歧途,卻終歸是白虹宗血脈。為師身為師兄,自當嚴加管教。此事,我自會妥善照會各方。”
柳兒望著倪烽那略顯佝僂的背影,憶起父親臨終前,指甲幾乎掐進自己腕骨的場景,心中感慨,有些羈絆,確實難以斬斷。
尹仁泉丟失男性尊嚴後,便對雙修生出偏執,越是求而不得,便愈發渴望。至於殷長老現身此處,倪烽同樣始料未及。他表示此事絕非簡單,自會照會雲錦司,叮囑陸離莫要擔憂,留意自身安危便可。
天色大亮,倪烽告別陸離,言明過些時日便來幫他安置眾人。他知道陸離是現任蝕鐵盟盟主,徵得其同意後,將三分之一的蝕鐵盟殘部暫時安置在白虹宗。
倪烽將一枚鑰匙塞到陸離手中,指向一排二十餘個青銅傀儡,道:“若遇上難處,持此鑰,它們便會聽你調遣,留在你身邊護佑。雖說它比不上你帶回的那‘鐵衛’,但權且當作救急之用。”
言罷,他目光轉向驚春,眼神柔和幾分,
“你以後便稱我為師尊吧。”
話語間,流露出一絲複雜情緒,或許因原本驚春的師尊殷長老失蹤,如今便由他管教驚春。
驚春聽聞,鼻尖陡然一酸。
送別倪烽後,陸離又與姜熾熹、沐風沐雨惜別。
姜熾熹沐風二人知陸離常年在外,未得參與宗門學習,便遞給他一本記有宗門要事與修行要法,並滿是備註的冊子。陸離翻看,雖覺幫助有限,卻也感受到二人心意。
恰在此時,忽聞門外環佩叮咚,清脆悅耳之聲如珠落玉盤,在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洛川身著一襲丁香色錦袍,衣袂飄飄,仿若謫仙臨世,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前。
洛川雙手抱拳,微微躬身,朗聲道: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陸盟主,洛川有禮了!”
說罷,他目光環顧眾人,眼神中透著恰到好處的熱情,又道:
“陸盟主及諸位,洛川新近得了一處頗為有趣之所,私心想著諸位或許會感興趣,不知可否賞臉一同前去參觀?”
陸離心中暗自揣測,洛川這看似熱情的邀請背後,恐怕意在拉攏人心,便淡淡一笑:“洛司長相邀,自然卻之不恭。”
行至半途,洛川忽而放緩腳步,目光落在驚春、鐵汐瑤、柳兒的裙襬間若隱若現的絲襪上,笑意更深:
“前日見諸位衣飾單薄,便命人送了些雲錦司的‘冰蠶綃足衣’,不知可合心意?”
鐵汐瑤秀眉一挑,屈指輕彈襪邊,脆聲道:“這料子倒真結實!抵得上我打的好些薄甲了!”
洛川頷首微笑:“此襪以寒淵冰蠶銀絲與蛛絲精心織就,採用疊絡之法,內蘊妙力。霍盟主當年常言,這料子較之蝕鐵盟的玄鐵網,輕便十倍有餘,堅韌程度卻相差不遠。”
陸離心中陡然一動,憶起霍青崖貼身鎖子甲的材質。洛川此刻提及霍青崖,語氣神態仿若舊識。
陸離想起當時面對替換驚春的柳兒,她對驚春情況所知寥寥,幾乎一試探就露餡。眼前這被替換的洛川,卻好像做足了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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