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此言當真？”
方擎蒼己將玄黑鱗甲換下，身著一套錦繡長袍。紫金冠下，面容煞白。
此刻，令他震驚的並非陸離或與羅天門有所勾連，而是那股神秘力量竟或與陸離息息相關。
方擎蒼那雙久經屍山血海洗禮的眼眸，此刻滿是震駭之色，他怎能忘記，那道銀藍光芒撕裂雲層的時刻：大地熔作琉璃，千軍萬馬於烈焰罡風之中，瞬息化為碎塵。那股連空間都近乎扭曲的毀滅之力，至今仍在他骨髓深處震顫。
陸離心思飛轉，眸光在搖曳燭火下明暗不定。
他清晰感受到姜澹?與方擎蒼投注而來的目光，宛如實質刀刃，銳利逼人。
雖然不知女帝如何知曉此事，但首覺告訴他，話不可說盡，卻也不能隱瞞。
稍作思索，他開口道：
“陛下，我就實話實說了。在投身白虹宗之前，我其實天元宗弟子，師尊是歸零真人。之前我生了一場大病，醒來後，很多東西都忘了……”
陸離刻意壓低聲音，尾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含糊。
他緩緩垂首，佯裝陷入回憶之態，實則苦思如何編造得更為逼真。稍作沉吟，繼續說道：
“也不知為啥，我醒來後，感覺自己的元神好像去了另一個世界。雖說師尊肉身己經沒了，但中途給我傳過一次訊息，我尋思著，他老人家可能還活著呢……”
姜澹?聽聞，心中疑惑稍解，難怪這陸離如此神秘。
如今朝廷推行“籍錄典制”，但凡世間新誕之人，皆會記錄在案。
可那天元宗，向來超凡脫俗，獨立於世外，其門下弟子行蹤飄忽，自然超脫於朝廷制度以外。
“所以……當時那天上落下的神劍，想必是師尊於冥冥之中在保護我。”
陸離這番話，既未明確承認，亦未全然否認，恰似太極推手，巧妙將話題虛晃而過，不可謂不高明。
姜澹?聽聞，原本緊蹙的眉頭微微一鬆，輕“哦”一聲，神色間似有“原來是這樣”之意。
“陛下。至於羅天門的陽煥……他找到我，是表示自己有意投靠朝廷！”
此言一齣，眾人皆面露意外之色。
陸離繼續解釋道：“陽煥門主找上我，是因為之前我倆打過一架，他之前攻擊雲錦司的行動失敗了，被內部排擠……當然，也說不定他是良心發現，想投靠朝廷。”
陸離刻意隱去“鐵喉道人假扮陽煥”這一內情，是不想讓局勢變得更為複雜，卻也並未構成實質性的欺騙。
“您要是不信，就把他召到天都來，咱當面問他！”
女帝聽聞，面容平靜，不見波瀾，但也沒有質疑。
方擎蒼卻若有所思，緩緩點頭。他麾下玄甲軍一首暗自觀望，至此也終於明瞭九幽門與羅天門突然爭鬥的緣由。
“對了，陛下，還有件事……”
陸離趁勢往前一步，趕忙從袖中掏出青禾留下的卷軸，雙手遞上，道：
“陛下，這事兒十萬火急！這情報可是宮裡叫青禾的姑娘拼了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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