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天雷?陸卿,你緣何作此斷定?”
姜澹?鳳眸如電,審慎的聲音裡,有一絲淺淺的憂懼。
未等陸離回答,一旁那位諦聽衛隊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沉重:
“陛下!陸司正所言極可能為真!屬下……屬下之前正欲稟報!前線密報,朝廷圍困焚天谷的飛軍探得,谷中秘藏數枚無妄天雷雛形,就在……大典前,去向不明!如今看來,必是裝載於這幾艘飛舟之上!焚天谷方向,確有三艘飛舟脫離空情管制!”
王銘補充道:“陛下,自羅天門顱陵遭神秘之力夷平,其便將諸般資源皆傾於羅天雲樞。此物與風氏靈網,早有深度勾連!若那‘女媧’能借靈網掌控執金吾炮樓,欲操控幾艘接入靈網之飛舟,實非難事!”
杜衡之掙扎著抬起頭,腿上劇痛讓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咳……陛下,陸司正,朝廷飛軍主力……此刻……怕是排程無望!我等己然無力阻止!”
他喘息著,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外有太歲邪兵,內有失控神祇,頭頂更有滅世兇器……天亡我朝乎?!”
死寂再次籠罩庫房。外面隱隱傳來的爆炸和嘶吼,彷彿在為這末日進行最後的倒計時。
陸離肩頭微聳,將那氣息穩穩納入,望著姜澹?,徐徐言道:“陛下,杜相,事到如今,只有一條路,用天元宗的天劍將它們攔截於皇城之外!”
“陸兄!你可知那無妄天雷若在九龍坳上空炸開……”姜熾熹拄劍起身,情緒激動。
“我知道!”
陸離打斷他,指向天工匣光幕上九龍坳的方向,那裡黃色的逃亡人流標記密密麻麻,
“若不攔截,飛舟首抵皇城,皇宮方圓數十里必定夷為平地,死傷者也絕不會少!若攔截,爆炸衝擊主要波及九龍坳一帶。那處且建築低矮,又因為是山地,或許能削減衝擊波,死亡人數……應該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他說出“可承受”三字時,聲音滿是痛苦。
“可接受?!盟主!那可是萬千條性命!”
鐵汐瑤猛地起身,帶著對陸離前所未有的質疑,面罩下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憤怒,
“你且說說,九龍坳的百姓就不是人命了?!”
“那城裡的百姓呢?匠人呢?朱雀大街的商戶呢?那些使團呢?”
陸離厲聲反駁,眼中佈滿血絲,
“鐵汐瑤!你告訴我,該怎麼選?!是任由整個天都,連同我們所有人化為烏有,還是拼上一拼,讓九龍坳承受大部分傷害,為更多人、為後面的反擊留存一絲希望?!況且,還不知他們究竟有多少無妄天雷,說不定他們會一路炸過來,九龍坳本來也躲不過這一劫!”
說完,他狠狠一拍天工匣,
“這匣子是歸零真人留給我的,只有透過它,才能單向聯絡上師尊,讓他驅動天劍。現在師尊就剩這一次出手的機會了,這可是咱們最後的底牌,錯過現在,以後想用都沒機會了!”
陸離用“一擊之力”的說辭,刻意隱瞞了實際尚存兩發天劍的事實。天元宗遺澤太過駭人,他不願此刻節外生枝,引起女帝等人更深的猜忌。
蘇洛璃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脆弱,她似乎在思索什麼,懷中的琴絃發出嗚嗚的顫音。
最終,姜澹?猛地一拍手,壓下了所有聲音。
她鳳目含威,掃視眾人,決斷道:“朕意己決!陸卿,請你聯絡歸零真人引動天劍,攔截飛舟!朕來當這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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