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離“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譏諷,風予棠非但不怒,反而優雅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陸掌門年少氣盛,快意情仇,本宮甚為欣賞。然而世間之事,便是非黑即白麼?風氏樹大根深,難免有枯枝敗葉。風翊垠之流,處事不周,致使女媧震怒,天都傾危,此等逆舉,本宮也是痛心疾首,我這一脈,早己與其劃清界限。”
她指向自己袍角的風氏徽記,那神情好像真的透著痛心。
陸離抱臂冷笑,眼神銳利:
“哦?劃清界限?這題我會啊!極端派衝鋒陷陣壞事做盡,溫和派穩坐高臺坐享其成,等捅破了天,溫和派跳出來擦擦屁股、撇撇關係,再喊兩聲口號‘大家需要理性’,就又能粉飾太平,繼續悶聲發大財了是吧?”
風予棠輕嘆一聲,彷彿在惋惜陸離的偏見:
“陸掌門此言差矣。商道流通,百業方興,實乃天下根基。我風氏所行商道,才是天下最大的慈善。”
陸離聽到風予棠說“商業是最大的慈善”,總感覺似曾相識。
風予棠接著說道:“風氏靈網通達西海,工坊遍佈八州,受我風氏蔭庇之工匠、仰仗我風氏維生之民眾,何止百萬。就說這義體改良之事……”
言罷,她素手輕抬,指向身旁一位侍從。侍從會意,當即展示身上裝備的義體。風予棠目光滿是自得,介紹道:“我風氏旗下,羅天重工,頗善義體工技,不僅可供礦工勞作,提升效率,亦可裝配於護衛,增強戰力。一器多用,解萬民之困,如此商道濟世,豈不美哉?”
陸離目光掃過那護衛的金屬手臂,嗤笑道:
“哈!聽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兒!要不是我來自二十一世紀,還真被你忽悠了!”
他看風予棠面不改色,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搞了半天這賽博修真界也有福報論啊?讓工人們感恩戴德地裝上你們造的義體,起得比雞早,幹得比牛多,最後骨頭渣子都被榨乾了……風女士,這套說辭,我們那邊早就玩爛了!下一步是不是得說‘能裝上義體那是工人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模仿著資本家的腔調,晃著手指戲謔道,
“我幫你想一個廣告詞,你看怎麼樣:‘今天996,明天ICU,後天換義體。為風氏奉獻青春,獻完青春獻兒孫!’”
眾人雖對陸離那些陌生詞彙聽得雲裡霧裡,卻莫名覺得解氣,沐風、鐵汐瑤憋著笑,姜熾熹則是冷眼旁觀,對風氏的厭惡感也愈發濃重。
被當面如此精準地撕開遮羞布,饒是風予棠城府再深,眼角也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但她迅速恢復雍容,聲音依然平穩:
“陸掌門言辭鋒利,可惜片面了些。也罷,口舌之爭無意。本宮今日冒昧叨擾,非為爭辯,實為天下蒼生與風氏未來,欲與陸掌門、白虹宗結一善緣。”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離臉上,神情變得極其肅然,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如今天都崩毀,朝廷名存實亡,九幽門虎視眈眈,更有那些失控的祖靈碎片、異變傀儡肆虐大地!此乃亙古未有之大劫!風翊垠一黨雖除,然其流毒尚在,且族中亦有不甘失敗之人。天下不能無主,風氏亦需正本清源!”
她上前一步,眼神灼灼看向陸離,彷彿在託付重任:
“陸掌門!你身負天元傳承,又掌白虹宗,受天工司正之職,此乃天命所鍾!如今之際,唯有整合正道殘餘力量,重塑秩序,方能應對狂瀾!本宮,願傾力相助!”
陸離眉頭緊擰,自風予棠現身,他便己在心中給她打了標籤。此刻,風予棠一番言辭雖如高帽般讓他稍有飄飄然之感,可他並未迷失其中。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側身微移,恰到好處地將斜後方的驚春護在身後。
此時驚春正擔憂地看著陸離,手不自覺地輕撫自己的丹田。
陸離問道:“說重點,你到底想幹什麼?”
風予棠微微一笑,悠然丟擲她的大禮:“其一,風氏願傾獻大批靈晶,再遣諸多能工巧匠,攜各式精良法器,助力白虹宗重建山門。風氏深知白虹宗此前遭劫,損傷慘重,特以此舉,盼白虹宗早日重煥榮光。此外,關於靈株發行之權,風氏亦願與貴宗詳加商議,共覓互利共贏之道。”
沐風神色驟凜,沉聲道:“風夫人此時如此慷慨,莫不是想讓我白虹宗在此刻,替風氏擋在前面,首面風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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