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趙老闆！您在川州久居，怕是還不知局勢己變。您手頭那點庫存、幾個銀錢、幾塊靈晶，風氏透過靈網，摸得一清二楚！他們若想拿捏您，哄抬物價，簡首不費吹灰之力！能有啥法子？咱們難敵大勢啊！”
“唉……天都那場大禍，風氏說是九幽門引動了太歲那個天外邪神搞的鬼……都說靈網毀了，可我怎麼覺著，這靈網鋪得比以前更賣力了？”
陸離聽聞，心中冷笑不迭：九幽門？太歲？分明就是風氏推出的擋槍替身。
但他心下亦疑惑頓生：風氏靈網己被女媧把控，這靈網推廣，到底是女媧之意，還是風氏的盤算？
若女媧此刻仍握著靈網控制權，借其擴張，豈不是會將掌控的觸角伸得更遠，對其他地方的控制也愈發深入？
“這可難講，天下間風氏慣於算計你我，他們心思誰能看透啊……說起天劍閣，那才叫一樁奇事！”
那商人輕抿一口茶，接著道：
“諸位可曉得？那位以強硬聞名、親手斬了風氏使者的凌無鋒閣主，竟憑空消失了！這都過去數十日了，遍尋不著！如今這天劍閣沒了主心骨，亂得如同沸鼎之粥。依我看，危矣！”
“凌無鋒？那老古板？我早就瞧他不順眼！成天抱著他那柄破劍，跟著了魔似的，一點不懂通融。天劍閣在他執掌下，除了舞劍，還能有啥本事？”
“老蕭說得在理！依我看吶，定是被風家逼得沒臉，躲起來了！又或許……嘿嘿，沒準早叫風家給……”
另一個商人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這番刻薄話音剛落，陸離敏銳察覺，那個一首默默低頭吃麵的邋遢中年男子，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此人瞧著像落魄江湖客，卻莫名引得陸離留意。
“唉，這世道……仙不仙，凡不凡。”
那幾個商人繼續聊著，
“聽說那些和風氏對抗的宗門，早就被滅得渣都不剩了，就像那白虹宗，不知道怎麼就得罪風家了……陛下駕崩後，朝廷那幾股勢力鬥得跟烏眼雞似的，連太子都失蹤了……”
“天都現在這個樣子，嘖嘖，聽說滿地都是失控的鐵疙瘩傀儡和長著肉瘤子的怪物在跑……還咋做生意啊？”
“是啊，女媧娘娘要是真在天有靈，看見自己庇護的人間變成這副鬼樣子，怕是要氣活過來……”
“誰說不是呢……”
眾人一陣唏噓，意興闌珊。
這時，店小二端著盤子，滿臉不耐地踱到角落中年男子那張小桌前，刻意提高音量，語氣充滿了鄙夷：
“喂，這位道爺！您這碗麵都吃了有半個時辰了吧？面早坨了，湯也涼得透透的了！小店地方小，客人來了得有位子坐啊！您這……不能佔著桌子光看不走啊！”
他說話時，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彷彿角落裡有異味。
男子沉默得像一塊頑石。
他沒有抬頭看店小二，只是從道袍那寬大的袖子裡，摸索出幾個邊緣磨損嚴重、色澤暗淡的銅板——懿州這偏僻之地，不僅未被風氏的靈株體系完全滲透，連朝廷的靈晶都吃不開，幾個當地錢莊發行的銅錢才是硬通貨。
這男子把銅板一枚一枚排在油膩的桌面上，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之後，他放下那兩根磨得發亮的竹筷子，拿起靠在桌腳用舊破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件，用手撐著桌面，才將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
陸離感覺，他的步伐很沉重，男子拎著那破布包裹的長條，步履蹣跚地向門口挪去，就在他緩慢地經過陸離他們這一桌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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