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嘴角抽搐兩下,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肚子槽點,生無可戀地說:“算了,我棄療……沒啥。當我沒說。走吧,趕路要緊。
岡赤巴哈撓撓頭,雖不明白陸離舉動和表情,但“趕路”聽懂了。剛邁開步子,又停住,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哦——!俺想起來了!陸小哥兒你是不是想說‘同心契’?像好多樹根地下纏一起,力氣就大;像很多熒光蟲聚一團,光就亮。表姨教過俺們,她說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是‘同心契’,就能辦大事!是不是這意思?”
陸離腳步一頓,轉身看著岡赤巴哈亮起來的眼睛,露出欣慰又無奈的笑容:“對!就是這意思!同心契!你們峒主說得對!要是所有峒民,甚至所有永夜玄疆信奉祖靈的部族,都結成‘同心契’,羅天門那些跳樑小醜,來多少都不夠看!”
“嘿嘿,俺懂了!等回去就跟表姨說!”岡赤巴哈用力點頭,很高興理解了陸小哥兒的話。
兩人不再耽擱,繼續向章尾山核心攀登。越靠近聖山深處,道路越發奇異。
腳下土地異常柔軟,覆蓋著厚厚的、散發溫暖橘黃色光芒的苔蘚。陸離每踏一步,落腳處苔蘚光芒驟亮,如投入石子的水面,形成清晰柔和光暈的腳印,光芒短暫持續。
道路兩旁樹木形態怪異,扭曲枝幹似糾纏巨蟒。枝幹頂端不見樹葉,而是巨大如花苞或眼瞳的發光結構。
陸離熒光腳印亮起,最近一棵怪樹頂端類似花蕊的結構緩緩轉動,將“臉”精準朝向他,柔和光芒聚焦,照亮他即將踏上的路。
他們向前行進,身後的樹光芒緩緩暗淡,前方的樹立刻接力,轉動花蕊照亮前路。
一步一印,一樹一燈,如靈性階梯,默默為祖靈認可的訪客指引通往聖壇的路。
整條山路在黑暗中延伸,被串串亮起的腳印和接力點亮的樹燈勾勒出夢幻神聖軌跡。
岡赤巴哈跟在後面,他雖常來聖山附近,卻從未如此深入,看得嘖嘖稱奇,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這神聖儀式。
終於,在無數樹眼注視和接力指引下,他們抵達目的地:章尾山核心聖壇。
這是個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開鑿的洞窟。洞窟西壁佈滿天然形成的,如巨大血管的熔岩管道,管道中流淌著粘稠緩慢、散發暗紅色光芒的熾熱熔岩,將空間映照得通紅。
洞窟中央,是由巨大溫潤如玉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祭壇。
“到了!陸小哥兒,這就是聖壇!”
岡赤巴哈神色莊重,示意陸離站在祭壇前,自己走到祭壇邊緣,面向流淌熔岩的洞壁。
岡赤巴哈深吸一口氣,氣息似引動洞窟內灼熱能量。他雙手以古老有力的韻律在胸前交叉,緩緩高舉過頭頂,如託舉無形重量,用低沉渾厚的土語高聲吟唱,聲音在洞窟迴盪,與熔岩流淌聲共鳴:
“納吉卡魯蘇,吐納耶莫哈!
卡薩拉多姆,迪耶卡託瑪!
亞拉圖魯,肯塔多斯!”
土語頌唱完畢,岡赤巴哈聲音轉為雅言,唸誦喚醒祖靈的咒文:
“燭照九幽,龍蛇潛淵!
鐘山之神,名曰燭陰!
視為晝,瞑為夜!
吹為冬,呼為夏!
息為風,血為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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