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森羅之種需要持續消耗巨大的靈力,此刻被強行破開缺口,又被無數飛劍從內部瘋狂破壞,這個領域的穩定性和對她的加持正在飛速衰減!
“句芒大人,沒記錯的話……”
陸離掙扎著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卻帶著勝利者的嘲弄,他指了指頭頂——透過被飛劍不斷洞穿、變得愈發稀疏的木質穹頂,那輪巨大的烈日清晰可見,
“木生火,可火多木焚,這雲州,整個處於永晝面,頭頂這輪太陽,就是天地間最大、最純粹的火源!不是嗎?”
他咧嘴一笑,
“我知道你這森羅之種很強,但在這永晝區,靠著劍臺的小樹林,能撐多久呢?所以我才一首拖時間,就是等一個機會。當然……如果是在玉漱凌淵劍臺,有那源源不絕的天瀑水汽滋養你,我可能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可惜啊,這裡不是!”
陸離意念狂湧,一邊艱難地操控著體內近乎枯竭的力量,一邊指揮著那些飛劍,如同指揮著千軍萬馬,不斷地斬斷句芒試圖伸向破洞修補、或試圖吸收外界能量來維持領域的藤蔓。
飛劍的數量優勢和金靈之力的鋒銳,在失去了領域絕對壓制後,開始顯現威力。
句芒的動作漸漸凝滯。她周身的藤蔓被飛劍壓制得難以伸展,烈日投下灼熱的光斑,落在她的墨綠道袍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在灼燒著。
她望著陸離在劍雨裡勉力支撐,眼神執拗;又抬眼瞥向那似在嘲弄的太陽。片刻靜默,句芒臉上亙古的悲憫淡漠忽化,漾開一抹釋然,甚至開始疲憊的輕笑。
“呵……火過亢盛,反耗其母……”
笑聲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陸離耳中。她周身的藤蔓緩緩收回,不再抵抗飛劍的切割,任憑它們將最後幾根堅韌的藤條斬斷。
森羅之種劇震,外層弧形木殼簌簌震顫,跟著向內收縮。構成它的枝椏、葉片先是繃得死緊,隨即如退潮般簌簌散落,枝幹斷裂時發出細碎的“咔嚓”聲,綠葉打著旋兒鋪滿地面。
內裡的藤蔓纏結著鬆開,一節節崩解,化作帶著草木氣息的碎塊。
末了,所有木質殘骸都褪成淡綠微光,最終斂去,只餘一地狼藉的枝葉碎渣。
擂臺重新顯露,依舊是冷凝樞紐的平臺,只是周圍一片狼藉,佈滿劍痕、冰塊和木屑。
看臺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驚呆了。
句芒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出現在陸離面前數丈之外。她手中光華一閃,一個深褐色硬木面具出現在她手中。
面具的樣式簡約,只勾勒出嘴鼻的輪廓,留下一對可以透過視線的孔洞,透著一股蒼茫的自然氣息。
她手一揚,面具輕飄飄地飛向陸離,被他下意識地接住。
“伏羲,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所言非虛,我所行非錯。這面具……或許你用得上。”
她凝眸望了陸離片刻,那目光沉沉的,像浸了水的墨,辨不清究竟藏著什麼。有幾分似要開口的警示,又摻著點說不清的盼頭,末了竟還浮出一絲淡淡的、讓陸離心頭髮沉的感覺。
“鬥劍大會·八強晉西強!陸離,對陣,青蘿尊者!滄瀾宮冷凝樞紐戰場!所餘時限將盡,尚餘十息:十!九!八!………”
裁判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開始讀秒。
句芒不再言語,轉身離去。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彷彿她本就是這空間中一縷凝聚的生機,此刻重新歸於天地。
“……三!二!一!時限到!句芒選手主動離場!喪失資格!勝者——陸離!晉級西強!”
“譁!!!”
遲來的歡呼聲席捲了整個冷凝樞紐!不僅是天劍閣弟子,幾乎所有觀眾都激動得熱淚盈眶,熱烈地喊著陸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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