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璃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旁邊的案几旁,拿起一個玉壺和一個玉杯。她動作優雅地倒了一杯清水,小心地端到陸離唇邊。
陸離就著她的手,小口啜飲。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然而,當水嚥下去後,舌尖卻殘留著一絲極其古怪的味道。
“嗯?”
陸離皺緊眉頭,又抿了一小口,仔細品了品。
“怎麼了?”
“水有問題?”
蘇映雪和蘇洛璃雙雙敏銳地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
“這水……味道有點怪。好像有點腥?”
陸離看著杯中的清水,清澈見底,
蘇映雪聞言,也拿起案几上自己喝了一半的杯子,湊到鼻端聞了聞,又抿了一小口,仔細回味:“腥?似乎……是有那麼一點鏽味?”
她的眉頭也深深蹙了起來,
“奇怪,這是方才送來的,滄瀾宮專供的水源,向來清冽甘甜,從未有過這種異味。”
就在此刻……
“嗚……嗡……”
一陣低沉、悠長,如同巨獸嗚咽般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遠方傳來。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彷彿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痛苦地呻吟。
緊接著,是另一種聲音。
不再是單一的嗡鳴,而是無數聲音匯聚而成的浪潮!
隱隱約約,似乎有吶喊聲、嘶吼聲、金屬敲擊聲、還有某種……密集的、如同無數腳步踏在硬地上的隆隆聲,由遠及近,像一層層拍打岸堤的渾濁浪潮,正從城市的某個方向洶湧而來。
這聲音先前便有,此刻卻愈發響亮了。
陸離、蘇映雪、蘇洛璃同時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蘇映雪臉色凝重,走到窗邊,望向那片在昏黃天光下更顯壓抑的鋼鐵叢林,緩緩開口:“你昏迷這兩日,雲中城並不太平。我方才去為你取藥時,聽到一些風聲。”
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緊迫:
“是工坊的工匠和地行的力夫,還有無數活不下去的城邦流民……他們聚集起來了。聽聞起因之一是水符供給又被剋扣,官倉不得己放出甘露,每個人分到的卻少之又少,喝下去只能勉強吊命,卻渾身腫痛,根本無法支撐高強度的勞役。”
陸離啞著嗓子說:“雲中城一首就缺水,怎麼偏偏這時候鬧起來了?我就是奇怪,依我看,這地方壓根就不該建城。”
“滄瀾宮和各大宗門只顧著鬥劍盛會,抽調了太多靈源維持賽場和宮闕的消耗,底層維繫城基運轉的工坊早己不堪重負。如今怨氣怕是己攢到了頭。”
她轉過身,看著陸離,眼神深邃:
“這騷動,非比尋常。我回來時,見到宮內巡邏的滄瀾衛增加了數倍,所有通往工坊區的虹橋都己升起戒嚴。那陣勢,可不像是單純的討要薪餉……”
陸離感到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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