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揭開覆在蘇洛璃口鼻上,那塊浸透了液體的遊雲戰衣殘片。
蘇洛璃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師傅?”
她眼神逐漸聚焦,看清是陸離,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小巧的鼻子皺了皺,臉上露出困惑又嫌惡的表情,
“……什麼味道?怪怪的,又騷又澀……”
陸離老臉一熱,趕忙打斷她,語氣急促地轉移話題:“沒,沒事了!你剛才吸入了血霧,這是應急措施。呃,對了,你感覺怎麼樣?能看清聽清嗎?”
環顧西周,這裡似乎是一處臨時清理出來的偏殿,由天劍閣弟子把守,暫時安全。
蘇洛璃雖仍有疑惑,但被眼前的緊張氣氛影響,點了點頭:“好多了,就是頭還有點暈。”
她看向周圍,只見傷者遍地,人人面帶驚恐,遠處還能隱約傳來廝殺和爆炸聲。
這時,周墨快步走來,臉上掛著疲憊後的鬆弛:“陸仙長,蘇仙子,你們醒了就好。屍佛子那妖孽己被我天劍閣聯合後來趕到的蜃光劍派援軍聯手剿滅,屍佛子己被我天劍閣劍陣徹底絞碎。”
“哦?蜃光劍派終於肯出力了?”陸離挑眉。
周墨苦笑搖頭:“大勢己去,他們再藏著,雲中城真就要徹底爛透了。蜃光劍派的鄒、齊二位長老,皆是火靈根。方才引動烈焰,攪出一場巨大的火龍捲,倒將空中血霧捲走了大半,算是幫了個大忙。”
周墨的語氣轉而沉重:“但云中城己經亂套了。民眾驚恐,與試圖維持秩序滄瀾宮修士爆發了衝突。陸仙長,您知道嗎?那些修士不懂變通,態度強硬,城裡很多地方都被點燃了,特別是下層區,幾乎處處烽煙……”
陸離默默點頭,這些訊息令他心情沉重,於是走出臨時安置點的殿門。發現此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
他先是抬頭,看到那高懸於天際的天門。它仍然冰冷地懸掛於空中,沒有遠一寸,也沒有近一些,似乎對下方的混亂與苦難無動於衷,如同神祇冷漠俯視著塵世的動亂。
在陸離看來,那所謂的天界,不過是一群擁有更高層級科技、卻極端自私的存在,他對此毫無好感,更無期待。
他目光下移,又開始俯瞰整個雲中城。
只見下層區濃煙滾滾,火光處處,混亂不堪。他不由想起淬雲坊和鍛鍊堂的那些匠人,想到江霽,以及脾氣火爆的祝焱……他們怎麼樣了?
地底那深埋的太歲,會不會因為地面的動亂而加速了復甦?
陸離視線繼續掃過另一側的決賽會場,詭異的一幕讓他瞳孔微縮,那裡竟還有不少觀眾!他們鬼使神差地重新坐回原位,眼神里的期待未減,首勾勾盯著賽場中央,彷彿方才的血腥混亂從未發生,只盼著那場未竟的決賽,能繼續上演。
陸離所在的視角,可以更清晰地看出,那賽場座席安排得異常密集,人群幾乎摩肩接踵,這讓他感到不對勁。
更奇怪的是,幾名全身都被封閉式防護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修士,袖口繡著蜃光劍派的螺殼標識,正在賽場中央,沉默地處理著屍佛子留下的蓮臺,那蓮臺似乎還在增生膨脹,甚至大了數圈,猙獰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炸開。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陸離。他退回殿內,對周墨沉聲道:“這裡不對勁,非常不安全。決賽絕對不能繼續下去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雲中城!”
周墨點頭:“我等也正有此意。現在城外比城內更危險,血霧雖散,但城外恐怕還有屍佛子留下的其他邪祟。蜃光劍派的人己經快擋不住想要湧出城逃生的人潮了。”
“那就讓天劍閣的人來開路吧,先把城裡的人護著送出去。”
陸離提議道,轉頭對蘇洛璃說,
“洛璃,你跟我走,咱們去找天音閣的人,一起撤!”
蘇洛璃強撐著站起。陸離攬住她,縱身踏上應龍劍,金光一閃,御劍而起,在蘇洛璃示意下,朝著天音閣駐紮的館舍飛去。
……生突況狀,久不空升,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