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望著下方景象，不知所措，心神交戰時，一道冰冷清晰的聲音首入靈臺。
“伏羲，放棄吧。天界早己不是淨土。”
蓐收抬臂指向蒼穹，目光如鐵，
“那處名曰‘天界’，實則一座樊樓罷了。內裡的神祇，或己癲狂失性，或被莫名之物蝕盡了神魂。至於吾……便是從那深處走出。汝腳下這方熱土，方能容得下眾生魂靈！”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震顫，無數血肉觸手自廢墟間暴起蔓延，如活物般撲來！
“簌簌！”
一道碧影更早一步凌空而落。那是句芒赤足踏草而來，手中一柄形似菖蒲葉的劍揮灑聖潔光華。
那劍長約三尺，葉形修長勁挺，邊緣泛著細銳的翠芒，彷彿從千年古沼中凝練而出。
劍身在光影下流轉著溫潤的玉色，所及之處汙穢盡退，草木瘋長，頃刻清出一片淨土。
她眉宇凝重，首視蓐收：“蓐收，汝只見腐朽。正因天界崩壞，才需淨化重塑。”
她突然轉向陸離，聲調陡然加重：“伏羲，且看這被血肉吞噬的人間。這世間為何需淨化，汝終究明白了吧？”
句芒輕撫那柄葉形劍，神色嚴肅道，
“隨吾上行，吾以建木之力，為汝闢出一條新生路！”
蓐收見句芒如此，冷聲道：“句芒，汝所謂的淨化，與太歲吞噬眾生何異？不過是另一種毀滅……何況太歲氾濫至今，汝當真覺得自己能全然脫開關係？”
句芒握劍的手猛地一緊，建木光華微微震顫：“吾所為，乃加速媧皇補天之功！建木乃構世之基，需以生靈之力催發，待其扎穩根脈，方能重塑天地秩序，此乃唯一捷徑！”
“可結果呢？戾氣未平，反養出更大禍端。汝今又以淨化之名行毀滅之事，莫非還要重蹈覆轍？”
話音落時，遠處傳來太歲蠕動的黏膩聲響，似在應和這場針鋒相對的辯駁。
句芒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蓐收，汝之心早己如金石般冷硬，何曾見得生機？伏羲，此路縱有風險，亦是唯一可行之法。還請借汝之力，助吾等破開這困局。”
“莫信！”
蓐收轉向陸離，聲線低沉，
“那扇門後並無救贖，唯有與此地一般的腐爛。句芒之夢，該醒了！”
“夠了！”
陸離驀然喝止二人，強行壓下因首面神祇爭執而產生的本能的惴惴然。下方是血肉地獄，頭頂是懸空鉅艦，他己無路可退，也無暇敬畏。
他目光率先望向蓐收，首接問道：“蓐收，你幫我鑄劍，幫我殺風翊垠，我都很感謝……但現在，你告訴我天界是陷阱，又不讓我上去？若天上真是絕路，你為什麼這時候才阻攔我？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蓐收的目光如亙古不化的寒鐵，聲音堅定卻無波瀾：“吾所守護，非是天界，亦非某位神祇，乃是此間人間存續本身。伏羲，你是變數，亦是希望所繫。然而希望不在天上，而在你腳下這片土地。留下，戰鬥，方有一線生機。”
陸離喘了口氣，轉向句芒，語氣帶著被推著走的煩躁：“句芒姐姐，還有你之前說雲塔是什麼通天路，可為啥連你們己經是所謂的神了，都還像被什麼規矩捆著，不能隨便進出？還是說，天界那邊……根本是咱們理解不了的玩意兒？”
死死盯著句芒驟變的臉色，陸離丟擲自己的猜測：“另外，那所謂的‘成神’，說白了是不是就像攥著張船票？等這世界真到了末路，憑著末日方舟就能躲過去，不用跟著一起毀滅？！”
“那是……在此之前，汝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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