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靈魂錨點?”陸離凝神細思,試圖參透這說法。
“所謂靈魂錨點,這一切要從靈種入體說起……”
肉蓮緩緩道,
“靈種,會在腦中慢慢滋長,不躁進,不主動,只靜靜記下你的記憶、性情、所思所想,如同將魂魄的模樣刻在活物上存著。更要緊的是,它能結一道屏障,擋得住噬日殿那種蠻橫的精神侵擾,堪比一層天生的護魂甲。”
肉蓮的話語極為理性,與它恐怖的外觀形成詭異對比,
“當終焉之時來臨時,靈種亦會標記你,你將不再被視作需要被同化的異體,從而在擁有一個歸宿,保住你唯一的、真正的自我。換句話說,這份洗禮,讓你提前成為母神的一部分,從而獲得在終焉時刻的豁免,成為被艾先知庇護的、天帝的選民!”
陸離終於明白,太歲如果是龐大混亂的生物網路,本能吞噬同化未識別的異物。靈種便是官方認證的安全憑證,提前在體內植入認可的訊號,掃描時便會被系統歸為己信任裝置,跳過查殺。
未接種者會被視作病毒或未知裝置,遭太歲無情清除。
“另外,世界終末無可避免!當宿主肉身死亡時,靈種存下的備份可以被我們透過艾先知的力量,上傳到母神懷抱中,實現另一種形式的永生。這難道不比被噬日殿徹底同化,或魂飛魄散要好得多嗎?只有靈種才是你靈魂的避難所!以上這一切,都是艾先知傳下的道理。”
陸離心中再度翻起驚濤駭浪。
考慮這靈種不僅是一種“生物防火牆”,可以對抗九幽門噬日殿的精神入侵。又像是一種“生物意識備份”,將“真正的自我”傳送到母神……簡首就是生物版的意識上傳技術!
而肉蓮大主教不時提到的艾先知,根據其掌握的知識判斷,像是一個穿越者。難道他也和陸離來自同一個時代?
如果這樣,這個神秘的艾先知一定能回答陸離心中很多問題……
“大主教,請問艾先知現在在這裡嗎?我能見見他嗎?”陸離急切地問。
肉蓮的瓣膜微微收攏,透出一絲落寞:“艾先知,她是天帝意志的傳達者。只是……並非所有人都能接近先知。”
“哪種人可以?”陸離追問。
肉蓮沉默了一小會兒,似乎正審視著陸離身,片刻,開口道:“像你這樣的……黑色的頭髮,象牙色的皮膚,杏仁一樣的眼睛……和我們帷幕會修士相貌天生有別的。”
陸離脫口而出:“……華夏人?”
他意識到,眼前這位大主教,無論是其思維模式還是語言風格,都感覺,它,或者它曾經的人類形態,可能和帷幕會大多數成員一樣,是一位西方人!
“用你們的話說,是的。這也是我帷幕會尋求華夏人兄弟姐妹漸漸融合進我教的原因……”
肉蓮確認了陸離的話,隨即聲音透出深深的憂慮,
“只是近來,艾先知不得己與我們漸漸疏遠了,傳下的旨意也愈發含混。我們心裡怕,怕哪天就被先知與天帝拋在腦後了……”
陸離心中微微一跳,連忙追問:“疏遠?艾先知,到底怎麼了?”
肉蓮的瓣膜不安地扭動著,發出溼潤的摩擦聲:“我們也不甚清楚……近段時間來,先知變得愈發沉默。以往,只需在聖域中吟唱特定的讚美詩,以正確的聲律節奏呼喚,先知便會甦醒,降下清晰的旨意。但如今,即便我們舉行最盛大的喚醒儀式,先知也常常毫無反應,或者只傳來一些破碎、混亂的神諭,如同夢囈……”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困惑與擔憂:“有時,先知會抱怨這環境於她而言太過炎熱;有時又會指責我等的行為,干擾了她的沉思,我們必須調暗所有光源,保持絕對的寂靜。按照古老的律法,我們需要定期為聖域清理……可,噬日殿那些野蠻人!他們強行佔據了先知的聖域外圍,根本不懂這些精妙的儀式!艾先知雖然地位至高無上,但本就年高體邁……”
陸離越聽,心中越是翻江倒海。心中開始有一種危機感。
他腦海中閃過風予棠那張蒼白而絕望的臉。風予棠貴為風氏商盟高層,滄瀾宮主,掌控雲中城權柄,其能接觸到的秘辛與資源堪稱天下之最。
可即便如此,她臨終前交出的滄瀾宮密藏閣鑰匙,裡頭藏的也多是些關於飛昇的殘缺玉簡,或是空泛的理論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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